秦拾肆

键盘上面撒把米,鸡都写得比我好。
微博:秦拾肆

给14的半《机械灵》文评半胡言乱语的表白

mua!


洢(・Д・)ノ:

首先 @秦拾肆 一下hhh大晚上的打扰了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没睡




说实话,我已经看过这篇文很多遍了,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敢给这篇文写文评。


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篇文给我的感觉就是


——这篇文太高冷了,我盯着屏幕好久好久,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评(蒙圈


真的,那个高冷的感觉化为实质从屏幕里钻出来pia在我脸上的感觉(愣住


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故事


作者本人居然对我说这篇文感情线薄弱


????你确定?这种绝美爱情真的还能说是情感线薄弱???


 


本来可能这篇在我心中一直打算要写的一篇文评可能就要这么咕咕下去了


然后我最近新写了一篇考古产物的文评


我:14你觉得这种迟到了n年的文评真的好吗???


她:我觉得文手看到文评都会很高兴啊


 


诶呀不一定是原话反正大概就这意思


于是我下定决心:偶像喜欢看文评那我就写!!!必须写!!!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第一拾肆吹的名号啊!!!!


 


——废话结束,下面开始正经(屁)——


 


这篇文的风格就是那种我圈特别特别少见的西方(奇幻?)世界观,大概是蒸汽朋克风?(我也不知道反正瞎逼逼一下)


这种华丽的文风真的过于吸引我了


 


第一次看完这篇文之后,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作者细腻、真实到过分的文笔


和那种时代背景特别贴切!!!


我记得有一个宝贝在拾肆的评论区也问了为什么可以和时代背景那么贴切


问出了我的心声啊!!!


拾肆的回答我也注意到了:多查资料啊


勤奋的太太orz


 


一刷注意到的还有灵的命运(没办法文题就是机械灵我当时关注点一直都放在这个上面)


灵怎么这么惨


那么嘴毒却幼稚的女孩子……到最后……(猛虎落泪


然后我在心里把王室杀了几百遍(。


↑以上,是我第一次在遇色那边比较草率的一刷(其实说实话没有仔细看所以有些地方印象不是很深刻也没有特别看懂orz


 


在文被认领回去之后,二刷了一遍


 


这时候才比较看懂了这篇文的大概(我一刷刷的很草率啊hhhh这篇文太长了我要找个时间仔细回味的嘛)


 


然后注意到了这篇文的情节设定和人物身份设定


 


久别重逢+回忆杀+恢复记忆 


东方远道而来的机械师+神职人员


 


这个时候,这篇文给我的真正的感觉出来了


 


羡羡你家汪叽怎么会抛弃你555你怎么不记得了


看的时候急得要死(你们怎么不快点去、结、婚啊啊啊啊啊


 


汪叽带羡逃的时候那一鞭子……


赶野狗的鞭子打到汪叽身上


好心疼啊555一碰就能削下来一大片肉那这一鞭子下去得有多痛


像是把整个人一分为二吗呜呜呜要是那个门不挡一下还能毁掉半张脸


半、张、脸……


想想就心疼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关键是羡羡还不知道汪叽有等他!!!太揪心了,这个感情纠葛太、揪、心、了


 


作者你这是要给我们小虐怡情吗orzzzz不过糖也巨甜啦hhhh


 


不过还好啦,到后面就是魏无羡和蓝忘机忠贞不渝的爱情time啦~~~~~


 


文的结尾两句话最戳我了orz刚看完这篇文之后那段时间一直在想这句话


 



我爱你,至死方休。


 


我亲爱的人啊,我将永恒沉睡,请你穿过晦明变化,跨越寒暑交替,在重逢时,深情呼唤我的名字。


 


这两句话戳爆我的内心好吧!!!这个结尾真的特别让人回味orz


 


话说我把这几句话抄在尺上还被班主任发现了


班主任:你这写的啥?考试的时候尺上不能写字啊!!!我亲爱的人啊…………???


 


————下面是我个人的表白时间!!!————


最爱拾肆了啵啵啵!!!!本来想打开电脑写个语文作文的……(头冷


(月考前一天大晚上复习到撞墙的时候写的,真想扒开自己的脑子看看自己在想什么orz

庙堂与江湖

呜呜呜呜呜感谢长评!😘😘😘😘收到长评真的超激动啊,蹦着跳着一脚踩进雪里了😂


狄仁瑄:

——《长安夜》读后有感

其实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是总觉得在2018年的最后要写点什么,于是我决定为@秦拾肆 太太的《长安夜》写一篇长评。

长安夜的故事绝对是我今年最喜欢的一篇中篇的忘羡故事。

设定、情节、社会环境、人物,无论哪一项都是让我非常之喜欢的。

小时候比较喜欢看柯南,长大一点就喜欢阿加莎的一些小说,对于破案、抓贼、伸张正义的情节莫名的会有很大的好感——而《长安夜》正是这样一个故事。它有热血、有庄重、有公私、有家国。处江湖之远,又居庙堂之高,忧民,且忧君。

少卿叽x侯爷羡。

含光君vs夷陵老祖。

word妈耶这是什么amazing的组合。

开场的一场追赶就十分的引人入胜,带着阎罗面具的男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抓捕他的公子为了救一只小猫错过了一次将其缉拿的机会。

魏无羡不是一个轻视生命的人。他敢扔猫完全是因为笃定蓝忘机和他一样,绝对不会因为那只是一只猫而弃之不顾。

蓝忘机自然是接了。

从开头来看,汪叽是非常想抓住夷陵老祖的。我jio得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夷陵老祖偷了很多寿光侯的宝物,汪叽为了守护羡羡的财产当然是会义无反顾的,但是更多的大概还是担心哪一天夷陵老祖要对羡羡的生命产生威胁。汪叽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大理寺的人去办,但是他选择亲力亲为,不仅仅是羡羡的请求,可能很大一部分也是出于他想保护羡羡的私心吧。

(所以帮羡羡暗渡莲心酥的绝壁是汪叽了,才不是什么他府上的人嘞)


接着羡羡就出任务去了。

看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那一刻他感到很不高兴。本来想着人家花前月下不要打扰的好,却在认出汪叽声音的那一刻打翻了醋坛子,夷陵老祖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然后又是一场速度与激情的角逐。

当然因为一条狗的助攻给了汪叽一个抱着羡羡夜奔的好机会。

这里又要我jio得了——汪叽听到羡羡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应该是惊喜大于惊讶的。惊讶的是,夷陵老祖其实就是寿光侯本人,惊喜的是,抱住他的人在害怕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喊出的是他的名字。如此真实的反应其实也为汪叽之后问出“为什么夷陵老祖要找上他”埋下了伏笔。

——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大概是无论怎样都会想方设法离得他近一些吧。

汪叽知道羡羡身份之后就开始自然地散发荷尔蒙了。什么“我不抓你”,什么“我不会骗你”,啧,该死的竟然如此令人心动。


一波总有三折。

羡羡又要出任务了。

他其实知道自己是在为庙堂里的人服务的时候其实是非常不满的。

他的爹娘的离开与朝廷里的纷争脱不了干系,所以他甘心做一个侯爷,远离朝堂。

他更愿意做一个江湖人,快意、洒脱。

但是他注定是一个穿着朝服的江湖人,而且他的内心告诉他,为民除害是他的职责所在。他无法做到视若无睹,让奸臣当道。

这种精神使得我更喜欢《长安夜》了。

最后,汪叽英雄救羡,成功抱得夷陵老祖归。

然后就是我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场面了。

“为什么‘夷陵老祖’要找上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魏无羡是夷陵老祖,是寿光侯,是个风流倜傥、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

阎罗面具下的他有“千张面孔”,但是最后的最后,他是那个心悦蓝忘机的魏无羡。

啧,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哦对了,羡羡在知道自己的车夫出卖自己之后还想着要去救他,足以显示了为什么我们和汪叽会辣么喜欢他。


【寿光侯魏无羡,封夷陵王,执掌金羽令,立朝堂,号群雄】

平平淡淡的叙述却昭示着他们荡气回肠的未来。

为太太疯狂打call.








这个催更方式,我喜欢√

洢(・Д・)ノ:

给14写个破字(躺

 @秦拾肆 

【忘羡】神武道·徵(上)



·前世!前世!前世!注意人称!



[其声雄以明]



夷陵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也不对,是两位,不过一位盖着斗笠,另一位伏在他背上,一动不动,风雪天里,看得和一个人似的。夷陵今年冬天奇冷,冷得上了岁数的老人连连嗟叹,为自己年老衰弱的生命感喟,连满巷乱蹿的半大孩子都被爹娘捉了回去,牢牢锁在院子里,生怕出什么意外。


于是他俩人裹着一路的霜风,悄悄进了夷陵,除了客栈的跑堂小二,再没惊动任何人。


蓝湛将背上的人平稳放上榻,挡雪的毛毡一去,露出一张过分苍白却不改俊色的脸来。魏无羡疲惫地掀开眼皮,四下打量了片刻,又闭上眼睛,道:“这是哪儿?”


那声音沙哑得好似揉开一把冻在窗外风雪中冰碴,蓝湛将他满是雪粒的外衣剥了下来,道:“夷陵。”


魏无羡整个人任由他动作,手指头也没有动一下,等到厚实的棉被盖上,手脚都捂得严严实实了,他脸上才泛起一点属于生人的活气。蓝湛攥着他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觉得不是那么冰凉了,才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撤出来,顺手掖好了最后一丝缝隙,将被子里的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桌上备着一壶茶,泡着最便宜的茶梗,细小的枝子在半温不凉的茶水中浮浮沉沉。蓝湛倒了一杯拿去榻边,才几步路的功夫,那水已经腾升起了氤氲的热气,在满室昏暗的灯火中,似乎还蕴着一层蒙蒙的蓝光。


他坐在榻上,将魏无羡半扶半抱地靠进自己怀里——他身形不比魏无羡小,但面上毕竟还留着几分青涩,因此这个场景看起来多少有些别扭——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喝了些水,正欲说些什么,蓝湛的抹额上忽然滚下了什么东西,两人定睛一看,那是一粒色泽暗淡的蓝色宝石,正巧落在魏无羡手边。


蓝湛只是看了一眼,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好像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装饰,魏无羡却不可能不在意。他将那粒宝石捻起放在手心里,道:“怎么会掉?”


他分明记得,那条抹额是蓝湛化形时便佩着的,怎么会轻易出现损坏。


蓝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表示他也不知道,还是说这事不打紧。他将喝空的杯子放到一边,道:“你的伤。”


“不行,这事你得说清楚。”魏无羡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开,却不想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也扯到了肺腑的暗伤,顿时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蓝湛连忙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微愠道:“不要乱动!”


魏无羡嘶嘶抽了两口气,缓过那一阵,头昏眼花地看着蓝湛小心解开自己的中衣,露出腹部层层叠叠、又渗出了血的纱布。蓝湛指尖蓄起点点剑芒,在那处轻轻一划,纱布层层剥落,其下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撕裂伤。


空气中泛起了淡淡的腥味,似乎还掺杂着霜雪寒凉的淡香,蓝湛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便偏头闭上了眼睛,待情绪平复,才从袖中掏出伤药,仔细地敷在伤处。魏无羡被剧痛打了岔,暂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觑着自家剑灵格外难看的脸色,几乎是下意识地调笑道:“你看你,板着一张脸干什么,哪有那么严重,要不是你过来拉开我,我能被那扁毛畜生一爪子捅穿,只是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蓝湛低声道:“你也知道危险。”


岐山温氏豢养的那只凶兽喜食生人,爪上浸透了怨气与尸毒,一爪下去非同小可。好在温情赶到,及时祛除了那些阴毒之物,不然只是怨气就够他喝一壶的。


分明已经疼得嘴唇发白,但魏无羡还是锲而不舍地说着:“没事啊,反正有温情,只要不是被斩成了两段,她都能救活,那我还怕什么。对了,她和温宁去哪儿了,为什么没跟着我们?”


蓝湛捏着青瓷瓶,一边上药,一边头也不抬地道:“去了临仙岛。”


洞庭湖临仙岛,侠者甚众。江枫眠与临仙岛主人私交甚笃,此次云梦大变,江氏宗族全数撤至临仙岛休养生息。


魏无羡道:“也好,江叔叔他们都在那儿,她照顾师姐,我也放心,金子轩那厮毛手毛脚的,不添乱就不错了。”


“魏婴,”蓝湛一层层将干净的纱布裹上,轻声道:“该歇息了。伤要紧。”


两人被追杀了一路,一路未曾合眼,魏无羡现在确实有些困倦,但是比起刚进夷陵时那种眼睛都睁不开的状态实在是好了太多。魏无羡企图向榻里靠一靠,给自家剑灵挪出休息的位置来,却被蓝湛按住了手臂。剑灵一丝不苟地将被子给他掖好,道:“你休息,我不用。”他顿了顿,道:“我守着。”


含光剑蕴天地灵气而生,身为剑灵的他不食五谷,无惧寒暑,自然也不会有困倦。


魏无羡隐约觉着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非要问清楚不可,但嗅着蓝湛袖底泠泠的香气,不多会儿他便被困意打败,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蓝湛见他睡熟,这才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那枚小小的宝石取走,收进了袖子里。之后他举起袖子闻了闻,再看向魏无羡的时候,神色有些莫名,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小心翼翼吻住了魏无羡微蹙的眉心。


如水波般的蒙蒙蓝光自两人身上亮起。





半月前,聂怀桑向他们传达了云梦出事的消息,魏无羡当即快马出清河,自北斗倒挂至寒露初临,一刻不停,七天里不知跑坏了多少匹马,才赶到云梦莲花坞。


彼时的莲花坞已被烧焦了大片,不足三成的内门弟子在江枫眠的带领下退守剑阁,背靠着莲花坞千百年来的基业。温氏久攻莲花坞不下,人心涣散,再加上长途奔袭舟车劳顿,攻势隐隐显了疲态,魏无羡到时,正赶上江氏的姻盟金氏千里驰援,金、江联手将温氏逼退。


可这也许并不是一次胜利。


近七成的建筑被焚毁,无数典籍、心法毁于一旦,弟子伤亡惨重,连宗主长女都被流矢所伤。


金子轩掀开帘帷自房内出来,一言不发,先狠狠给了门外侯着的魏无羡一拳。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魏无羡却不闪不避,生生挨了,还抬手止住了一旁忍不住要上前的蓝湛。


他抹了抹嘴边的血,开口先问:“师姐怎么样了?”


金子轩一张脸都要扭曲了,怒极反笑,道:“你还好意思问?魏无羡,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自裁谢罪。”


魏无羡垂了垂眼,道:“我死了师姐……莲花坞,师弟师妹们就能恢复,是吗?”


“你少强词夺理了!”金子轩扬臂一指周遭的断壁残垣,怒声道:“要不是你一定要闯神武道,要不是你非得出那个风头,要不是你,莲花坞能遭这么大罪!?温情温宁是你什么人啊,你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外人,冲上去打温家的脸?我看你不是有病就是疯了!”


魏无羡这次没有说话。


江厌离大概是歇下了,金子轩纵使气疯了声音也说不上大,显出几分笨拙的有分寸。他是金光善的嫡子,兰陵金氏的下一任家主,少时眼高于顶盛气凌人,与魏无羡江澄闹了不少不愉快,魏无羡一提起这个人就牙根痒痒。与江厌离成婚后他收敛了不少,也慢慢地学着去照顾自己此生的挚爱,此次江厌离回家省亲他本想要跟着的,但那个自称“孟瑶”的人实在是给金鳞台带来了不小的震动,他不得不留下协调父母关系,处理宗族事务,实在是分身乏术。江厌离向来不麻烦别人,见他忙,便一个人回了云梦。


那毕竟是莲花坞啊。也许天下人都对温氏的狼子野心有所预料,但谁也想不到温若寒会最先对云梦江氏下手。


魏无羡在原地站了许久,不知道金子轩什么时候气冲冲离开的,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落了下去,也不知道六师弟他们在院门处几番欲言又止,却踯躅着没有上前。


更不知道蓝湛一直站在不远处,始终陪着他。


炊火味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穹隆下寥寥缀了几颗星子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魏无羡眼里才终于有了些神采。他僵硬地转过身去,江枫眠站在他身后,衣袍上满是拍不去的灰尘与血渍,一只手臂吊在胸前。


“江叔叔。”


江枫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笑道:“小伤,不打紧,若不是三娘子要求,我还不会这么吊着。”


魏无羡嘴唇动了动,却因为许久未曾开口,没说出话来。江枫眠知道他要问什么,温声道:“阿离也没什么大事,仅仅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筋骨肺腑。只是医者检查过,发现她有了身孕,子轩才会如此惊怒。”


魏无羡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他身子轻轻一晃,几乎就要冲着江枫眠跪下去,江枫眠却单手扶住他,道:“阿羡,你这是要做什么。”


魏无羡咬牙道:“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一时冲动,为宗门招致祸患。”


“快意恩仇何错?”江枫眠道:“十多年的神武道,无数江湖新秀趋之若鹜,千百人泅渡失败后却要因此责难成功渡江的,这是什么道理。”他微微笑道:“做的不错。温旭虽不是什么顶天的人物,但也是正值壮年,你一剑便可退他二十余步,当真厉害。至于这次变故,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温若寒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莲花坞,他是迟早要动手的,难道没有神武道,他就会放弃了?”


“我云梦江氏,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风雨就伤筋动骨。”


魏无羡哑声道:“可若不是我……”


若不是他,云梦还可以有很多年可以积淀力量,师弟师妹们可以有很多年的时间长大,也许不至于在这场灾难中受伤甚至……殒命。


江枫眠叹道:“各人的路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各人的命数,这一卦在你们入门时我便算过了,我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江澄呢,还有虞夫人……”


“三娘子他们也无事,不过大概是不太想见你。我受伤,江澄作为少掌门,合该担起责任来。”江枫眠话说三分,知道魏无羡可以自己调整,便不再多言,准备进屋去看看女儿女婿。这时魏无羡忽然像回过神来一般,问道:“江叔叔,您刚才说每位莲花坞的弟子在入门时都会卜一卦,我也有吧。”见江枫眠点头,又追问道:“那我的卦辞是什么?”


罕见的,江枫眠面上竟显出些犹豫的神色,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隐瞒,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不远处的蓝湛心里轻轻地扯动了一下。魏无羡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规矩地告了辞。待江枫眠走远后,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腿脚,险些一个趔趄,蓝湛立刻出现在他身侧,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蓝湛。”他低声道。


“我在。”


魏无羡轻轻挣开他的搀扶,独自向莲花坞深处的建筑走去,蓝湛垂了垂眼,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倒塌的房屋间偶尔还有几丝零星的火苗闪烁,那火光太过暗淡,像是在尘世逡巡不去的亡灵,但很快就会有巡逻的弟子赶过来,将那些明灭的光点扑灭。魏无羡走了一路,也被人用各色目光打量了一路,他却浑不在意,径直走到剑阁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蓝湛紧随其后。


大战过后的修整显然还没有轮到这里,这里乱七八糟的。剑阁里收着江家自开宗立派以来几乎所有弟子的佩剑,而现在有不少木盒横七竖八的摊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可能是被失了剑的弟子拿去应急还未归还,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归还了。


魏无羡从地上随手捡了一只木盒,拨弄了两下早已打开的铜锁,忽然道:“蓝湛,我就是从这里把你带出来的。我之前被虞夫人罚来打扫剑阁的时候经常会感到有什么东西等着我,没想到是你啊,不过听江叔叔说你是初代家主的藏剑,所以你之前的主人是谁?”


蓝湛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道:“含光剑在你之前从未认主。”


魏无羡“唔”了一声,道:“也是,江叔叔说了,从没有人能将你从剑鞘里拔出来嘛,不过蓝湛,你之前说过,你不能轻易回到剑里去,否则就会陷入沉睡和封剑,是不是?”


不好的预感霎时达到顶峰,蓝湛沉声道:“魏婴。”


魏无羡轻轻将木盒合起来放在一边,又将从不离身的含光剑解下放到木盒上,轻笑道:“也许我应该让你去另觅新主,但我有点自私,舍不得把你交到别人手里去。”


蓝湛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魏无羡坐到一张矮几上,抬手扶额,半晌,道:“我不是一个好主人,但也知道‘含光’这等品级的神剑是不可以拿来杀人的。不入流的小刺客我用‘随便’也可以将他们收拾了,但接下来的路,可能没那么好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像是在讨论“明天去什么地方吃小笼包”一样,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蓝湛缓缓蹲下去,到与他视线齐平的高度,将他的手拉下来攥在自己掌心,认真道:“含光剑只会有一个主人。”


“我认了你,而你也选择了我。”


“我不会离开的。”


魏无羡抬眼,定定地注视着他,许久,低下头,用额头轻轻地碰了两人交握的手。




三天后,江枫眠率莲花坞众人离开云梦,带走了宗典与剑阁藏剑,金氏一路护送。不知是如何走漏了风声,在撤离的最后一天,温氏忽然大批高手杀到,围困莲花坞,江澄与几名内门弟子掩护落在最后的老弱妇孺自剑阁后的密道撤离。


温氏人马赶到时,莲花坞后院一片静谧,昨夜落下的雪无人打扫,留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布满了青石铺就的地面。老鸦蹲在枯枝上缩着脖子,发出几声冬日特有的悲啼。


剑阁之门大开,楼内漆黑一片,却能清晰看到有人坐在黑暗中,身后一人持剑侍立,眸子亮如琉璃的灯盏。然后,云梦的雪落了下来。


含光剑主魏无羡,恭候多时。





蓝湛守了他一夜。魏无羡自剑阁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好透,去往临仙岛的路上又被鬿雀重创,再顶着风雪进入夷陵,多强的身子也会扛不住的。


他后半夜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说了许多梦话,语句里满是对温氏咬牙切齿的恨意。蓝湛能不动声色抹去他对那粒宝石的疑虑,但不能平复他的愤恨,灵力温养一直到了卯时才有些效果。骇人的热度退了下去,紧蹙的眉心也舒展了些,呼吸逐渐正常。


蓝湛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无事,才撑着床柱站起来。他脸色煞白,嘴唇都没有丁点血色,比魏无羡更像是受了重伤,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有力气挪动步子。


魏无羡还睡着,蓝湛担心吵到他,闭目小心翼翼地深呼吸,再睁眼时,面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衰败,还是一幅平平淡淡的样子。只是抹额上又滚下了几粒黯淡无光的石子,砸到地上四散弹开,不见了踪影,有几颗干脆就碎成了齑粉。


他最初化形时,那条抹额上的蓝色碎石璀璨如同流淌的星辰,任谁见了都要多瞅几眼,现在这些宝石不仅无光无华,还少了近半数。含光剑钟灵而生,灵气充沛,但若只出不进,纵是汪洋也终会枯竭。


蓝湛却浑不在意地端正了抹额,下楼将早餐取来,放入食盒保温。只一个转身的功夫,殷情的店小二已经将他昨夜拜托的中衣送了上来,拍胸脯保证是夷陵最好的裁缝铺,用的是最好的料子。


中衣放到枕边,蓝湛动手将魏无羡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扒了下来,再换一次药,才将新衣给他穿上。魏无羡全程任他动作,眉心虽然舒展了些,却仍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这样的魏无羡是陌生也熟悉的:陌生是因为过去的三年他极少这样,熟悉是因为近三个月他经常这样。云梦的一场大火烧去了江氏半数家底,昭示了温氏的勃勃野心,也将蓝湛熟悉的那个魏婴永远封进了洛川的冰雪,触不可及。


这不像他。魏无羡应该是那个日上三竿还不起床,一起床就吵着肚子饿,有架就打,打不过就跑,没架可打就四处瞎撩沾花惹草,没人理,他能自己说起单口相声,睡相也不怎么踏实却总也笑着的、无忧无虑的云梦大弟子。


可这分明也是他。


蓝湛定定地在他身边坐了会儿。温氏的追杀在他们进入夷陵之后便没了踪影,总令人有些不安,便想用魏无羡还没醒的时间下楼去打探些消息。岂料才刚刚起身,魏无羡忽然拽住他的袖子,低喃了一句:“……蓝湛。”


蓝湛当他醒了,立刻俯身,轻声道:“怎么?”


魏无羡眉蹙得越发紧了,并没有醒,似乎陷进了梦魇之中,拽着蓝湛袖子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蓝湛担心他用力过猛再牵动了伤处,反握住他的手道:“魏婴,我在。”


得了这个承诺,魏无羡像是放了心,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手上的力气松了许多,半晌,悠悠转醒。


蓝湛轻声道:“感觉好些了吗?”


魏无羡捏着额角,好一会儿才诚实道:“头晕,没什么力气,但伤口没那么疼了,我好饿。”


蓝湛闻言立刻去取了粥来,魏无羡伸手欲接,却发现自家剑灵轻飘飘地躲过了他的手,兀自舀了一勺凑到他唇边,虽未言明,但态度不言而喻。


粥是先前拿上楼的,早已不烫了,温温柔柔地冒着一点白汽。魏无羡无言地盯着勺子看了会儿,终于还是张口,默许了蓝湛的喂食。


“怎么不辣呢?”这是魏无羡的第一句话。

蓝湛皱了皱眉,言简意赅提醒他:“伤。”


米粒间掺着细细的肉丝,炖得很烂,魏无羡看在肉的份上勉强原谅了这碗不辣的粥,吃完后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夷陵没什么宗门世家,温氏的手应该很难伸到这里来,咱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之后再去临仙岛。”


蓝湛“嗯”了一声,将碗搁到一边。魏无羡趁着蓝湛转身去拿水的功夫,小心活动了下全身关节,虽然内腑还有些钝痛,但是已经好了太多。他感慨了一番自己的生命力之顽强,去而复返的蓝湛手中接过水杯,道:“这伤也恢复得太快了,该说我命硬还是温情的药实在管用?不对我好像忘了些什么……”他叼着水杯努力想了会儿,整张脸都蹙了起来,蓝湛适时地出言打断他:“别想了,我下楼去打探些消息。”


魏无羡叼着杯子也不用手扶,吱吱呜呜地点头,蓝湛出门前顺手将杯子从他嘴里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蓝湛带回的消息很庞杂,而那已经是他自行梳理过一遍的结果。魏无羡惯性地想下床溜达整理思路,被蓝湛牢牢按住,含光剑灵面上瞧着清秀,但力气一点也不小,魏无羡有伤在身,愣是没能挣脱,只能靠外枕头里,道:“所以说兰陵和清河联手,抄了温氏老家?”


蓝湛点头。


“温氏猝不及防,被打得丢了宗门驻地,躲进岐山去了?”


蓝湛点头。楼下那个吐沫横飞的人还特意提了一句“比莲花坞还惨”。


“莲花坞的损失加上不夜天的损失,啧,温氏再大也该扛不住了吧。”


蓝湛这次没有点头。魏无羡自顾自说了下去:“赶回去救家也好,打兰陵、清河报复也好,温氏现在一屁股烂账,估计得有段时间疲于奔命了。”他吁了一口气,道:“不管是什么,蓝湛,我们可以多喘两口气了。”


“嗯。”蓝湛松开了手,替他掖好被子,魏无羡闭目养神,心头忽的掠过一丝阴翳。


温氏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温若寒呢?





#有点短……但我总不能十一月什么都不发叭……《徵》还有一章……不好意思各位,实在忘了可以等完结………


【忘羡】山有木兮——桃夭

看!有人给我填坑了!😘😘😘😘😘


悦心•咸鱼•xy:

*拾肆生快!!!    @秦鸽王 


*就以他们的少年时光,记我们一同走过的高三岁月,愿十九岁如桃花般绚烂与绽放~


*不科学的地方请指出!!!我莫得文化!!!


【忘羡】山有木兮——桃夭


临淄的二月天不似吴越般宜人,亦不似燕赵般严酷,乍暖还寒的天气,长街上点缀着各色芳华,商贾琳琅,车毂击,人肩摩,好不热闹。但比起稷下学宫内的唇枪舌剑到底还是差了一番——不治而议论,是以稷下学士复盛,且数千百人。


堂内多是青年才俊,各执一词争得天昏地暗。争吵中还有老夫子听不下去也加入了进来,一时更是激烈。隔过几条回廊,稍许安静些的后院内,一名白衣士子端坐,手持一卷古书正细细研读、重修刻录,忽地被一粒小石子砸了一下,那石子落到眼前石台上,竟是个小小桃花形,米粒雕字般的技巧刻着“桃夭”二字。


那白衣少年下意识皱眉:“魏婴。”


“在在在。”


一个黑衣少年从墙后探出脑袋来,咧嘴一笑,提着长长的衣摆跑到他边上,笑道:“蓝湛,你每天看书,也不烦厌么?冬日里我请不动你,春天总该出去走走了吧?”


蓝忘机垂眸:“冬日是你不愿出游。”


魏无羡重新捡起那颗小石子,拉过蓝忘机的手放到他手心:“是是是,含光君,冬天是魏某人爬不出被子,在下错了可好?”他倏地一笑,“郊外的桃花开了,看看去?”


也不等蓝忘机回答,就抢了那古书往边上一丢,拉着蓝忘机出了门。


蓝忘机在庭院里校对修书,本没有刻意打扮,中衣外只披了一身白色长衣,连玉佩也不曾戴,就被魏无羡拉着到了街上。


一出学宫,便感觉入了世。


街角有三两平民正鼓瑟吹笙,音调格外滑稽古怪,聚了一众人围观,时不时逗得他们哈哈大笑。时而也会模仿着奏两首琴操静一静人们的心,才听了两句《龟山操》,魏无羡便拉着蓝忘机离开了,跑向下一处热闹所在。


他一笑揭过:“出来玩,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蓝湛,你参加过畋猎赛马,可你见过斗鸡走狗没?”


蓝忘机自然摇头。出身蓝家,规矩所限,怎会随意出入这些玩闹的场所?


魏无羡勾唇一笑:“那不赶紧走!”


蓝忘机无奈的宠溺一笑划进魏无羡余光里,后者心中咯噔了一下,紧紧拉着的手心里渗出了些汗,腻腻地缠在一起,却谁也不肯放开。


这会儿正有一对斗得如火如荼,左首那只披一身金色羽毛,大红鸡冠挺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对面伸出爪子。对面那只虽然毛色较为灰暗,眼神射起来却凶得骇人,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趁着下注还没有停,魏无羡挤了进来:“哎哎哎我买一注!蓝湛,你看好哪只?”


蓝忘机生性喜静,此刻被人山人海挤得有些心烦,加之满地的鸡毛与鸡味儿,不是很想说话。魏无羡却不管,一手伸进了他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钱袋,上面绣了一块某人坚称是玉兰花的……萝卜。


“行啦行啦,以后不带你到这么闹腾的地方来。含光君,下个注嘛,你来选,我会输了你钱的。”


蓝忘机向灰色的那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魏无羡会意,拿出几枚刀币押在了灰色的一片。大概是卖相的缘故,这边都没什么人愿意押,魏无羡便笑了:“待会儿要是赚了,我就请含光君喝酒去。”


说话间,两只鸡已斗至最激烈的时刻,下注也自然停了,静等最后的结局。但见那灰鸡愈战愈勇,尖长的喙猛向锦鸡扎去,又啄落了几根金色的鸡毛。这会儿灰鸡愈发威风起来,大踏步压制住了锦鸡。那锦鸡也不是个善茬,被抓破了一个口子仍不肯服输,大声地啼了起来,伸出利爪又扑回去。


众人已经开始助起了威,两名斗鸡的主人也分别以口哨相催,一时间斗得更是昏天黑地。


蓝忘机低下头,理了理袖子,他本非杀伐之人,如此场面于市井之徒看自是逗趣,对他而言却太过不雅。


……谁又知道,多年后的武安君,一将功成万骨枯,脚踏累累白骨登上了最高的那个位置,杀伐果断,铁血刻骨,却曾是这样一位带着仙气、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魏无羡只得道:“那我们走吧,输或赢也无所谓,只是酒喝不成了。我以后单独训了鸡再斗给你看吧,这边的确是有些凶了,也不够精彩。”


蓝忘机轻轻颔首。仿佛这个“以后”就真的会是天长地久。


临淄甚富而实。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仿若边境的血雨永远吹不进来,肃杀的铁锈味也永远飘不过来。


魏无羡用余光看了蓝忘机一眼,少年人瘦削却不沧桑的下颚,线条生得煞是好看。得瞥见一眼,魏无羡心中便生起丝丝的甜意,填平了越质子入齐的伤痕。


那年对自己发誓,等他加了冠,自己便走,可是……哪里割舍得下?


好在无事,便也腆着一天天地过下去了。


“蓝湛,再带你去个地方!”


明明蓝忘机生于临淄,这越公子倒是比他更熟。


三兜两转,转眼出了城。才没马蹄的青草上缀着点点小花,远望已是青葱一片。马蹄踏过扬起一片尘烟,又缓缓平息,带走几瓣七彩的花瓣。


郊外春梅胜雪,是别一处的热闹所在。见游人如织,魏无羡便带着蓝忘机穿梭了半晌,一直绕到了山林的后方,渐有水声潺潺,似是沿着一条暗流向山上走着。


身后的梅花香气淡去了,也渐渐远了,小了,汇聚成一片雪白的海。到此已经没路,更没有其他人了。


从此处登高临远,临淄城风光尽收眼底,齐国诸城星星点点遍布,满目金戈铁马,气贯长虹。再远处是韩赵魏,是燕,是楚,是秦……且问苍生,谁能一统天下?


魏无羡忽地唱了起来: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免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其赳赳之音,洒尽胸中热血。


都说歌声是最藏不住心声的。那一腔热血,也只有在这无人登临的山头,唱予心中那人了。


“蓝湛,一人一首,可好?”


蓝忘机淡淡应了一声,唱道: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魏无羡静静地听完全曲,沉默了一下,续道: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文王。”少年热血被几首歌激起,蓝忘机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从心底升起的一阵又一阵建功立业之思席卷而上,霎时间顾不得蓝氏的岌岌可危,放声向天唱道:“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魏无羡低低笑了一声:“蓝湛。”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若是时局如此,他二人此生也无望执权了。


移步换景,再向山上走去,风景又不一般。不知何处冒出一片桃花林,沁着芳香。魏无羡便唱道:“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公子,这一首可喜欢?”魏无羡找了棵桃树坐下来,“轮到你了。”


蓝忘机呼吸一滞,对出了下一首: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少年的嗓音清澈而舒展,带着倾慕之情的诗文更让魏无羡心中一颤,只得打岔岔过去:“哟哟哟,没想到含光君也会唱这样的曲子,说说,如此英俊,是谁呀?”这是齐风,蓝忘机会唱本也不奇,但被他这么一说,蓝忘机的脸便隐隐有些泛红了,隐在白皙的脸颊下,不甚明显。


一阵山风有些强,吹落了蓝忘机披在外面、被魏无羡扯得有些松的外衣,露出里面中衣衣领上一个歪歪扭扭的“湛”。魏无羡就靠在他身边,舒舒服服地歪在桃花树下,手指摩挲着着蓝忘机衣角上的绣字,随意接了下一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魏无羡忽地没了声音。


像是卡了词一般。


《周南》不比他吴越民歌,闻者一听便知,容不得他胡编乱造地蒙混。


此时他歌声一停,周遭便格外安静起来。风起,桃花花瓣落了几片,一朵正别在了蓝忘机鬓角。魏无羡噗嗤笑出了声。


蓝忘机动了动唇,终究也没说什么,也没再唱那本想接下去的一首《汉广》。


…………


五年相知,五年离索,三年追寻,遥遥十三载转瞬,魏无羡一身白袍,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毛领,站在秦岭之上,披风在山风里猎猎作响,背影直立而潇洒。


听到身后来人,他回眸一笑,转过身来,露出手上捉着的一只朱鹮,一人一鸟不知互掐了多久,引得不喜鸣叫的朱鹮也连连啼叫,脑袋上的毛被揉得凌乱,只得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来人。


来人正是接了竹简赶到的蓝忘机。


“既要来此,为何不直接与我说?”


魏无羡捏住朱鹮恨不能咬人的喙,懒洋洋地道:“含光君日理万机,怎抽得出这半点工夫与小子?”


蓝忘机将他揽入怀中:“胡说。”


魏无羡笑得懒懒的,声音却直勾入人心里:“含光君,送你一只吉祥。这好家伙,闹腾得糟心。”


蓝忘机被迫接过长喙彩翅的朱鹮,与它相对瞪了片刻,那朱鹮低下头来,讨好地蹭了蹭蓝忘机的衣角。


“……”魏无羡:“含光君,活雁捉不到,我就不送了。这只朱鹮就当聘礼吧。至于……”


见他不再说,蓝忘机问道:“什么?”


魏无羡拉着他向山上跑去。


一如十年前少年模样。


十指相交,两心相依。


青年的声音较当年要成熟些许,磨进了风霜刀剑,磨去了当年的那一点青涩,却充盈了满满的情思。


魏无羡开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忽地站定。但见脚下一片新植的桃林,灼灼花开正好,如彩云般绚烂,淡淡的芳香随风飘了上来,沁人心脾。


忽地飞出了一对锦鸡,大煞风景地争着啄了一地鸡毛,却有技巧地翻飞扑棱着,果然是比市井中训出来的要好看。


蓝忘机失笑。魏无羡摸过他领口的一个“湛”字,也笑出了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如今得偿所愿,你可愿,与我一同做那宜其室家的桃夭?


——完——


*写完我再强调一遍!拾肆的山有木兮是真的太强了!!!没有文化如我根本写不下来!各种卡词,包括这一篇里面,羡羡的语言风格也是原著那样的,没有很明显的战国风味,反正是我没文化的锅。。。


*不管怎么说啦,拾肆生日快乐哟~么么哒~

【忘羡】十月末



·现趴,我亲爱的羡宝贝儿和焱焱 @火苗你还活着吗?灭了 生日快乐


魏无羡对生日的印象很模糊……莫说印象,其实在他心里,“生日”的定义都不是很明晰。


这倒不是因为江家对他不好什么的,江枫眠待他和亲儿子没什么两样,虞紫鸢虽然总没什么好颜色,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给他的吃穿用度从不比江澄差……只是那个要拿来当作纪念日的日子,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而是江枫眠将他从孤儿院领养出来的日子。


至于真正的生日,他记不起来了。孤儿院的条件不是很好,所有人的生日都是同一天。江枫眠大抵是知道的,但可能是为了不勾起他对亡故的亲生父母的回忆,便从未提起过,魏无羡也不去问,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现在,他考去了外地的大学,如果不是江厌离早上的那条短信,他可能还想不起这回事来。


他将手机塞在高数课本底下,飞速给她回了一条消息:“谢谢姐!”


江厌离:“好好上课。”


他笑了笑,掐熄了屏。


十月末的风果然还是冷的,从窗户缝隙里打着转儿飘进来,钻进针织衫的小孔里。他“嘶”了一声,站起来将最后一丝缝隙也封起来,关窗时的声音惊醒了几个埋头苦睡的男生,他们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爬起来,伸着懒腰左右观察究竟讲到了哪一页。


魏无羡百般无聊地将手机点开,锁屏上那个俊俏的小男生就穿着高中校服,站在讲台上皱着眉回头看他,一手还握着板擦,似乎在对这人的偷拍行径无声地表达不满。魏无羡用手指戳了戳他尚显青涩的脸,心想:凶什么凶,最后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了。


他和蓝忘机在一起得很顺利,没有狗血言情剧里的大雨和乱七八糟的误会,没有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之类的桥段,也没有谁突然查出了绝症为了不连累对方死活不肯在一起之类的展开,剧本好像是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写好的,一切顺理成章,高考结束后他表白了,蓝忘机的回应很直接,托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想想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他记得当天的所有细节,只是回想起来仍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然而此刻,他的小男友却远在几百公里开外,坐火车到这里需要两个小时,这大概是整个故事唯一不圆满的地方了。


划开锁屏,桌面就变成了几天前参加了校辩队的蓝忘机,一身正装显得他腰细腿长,眉目的轮廓锋利逼人,看得魏无羡恨不得扒开屏幕冲到那边,亲手将这身一丝不苟的衣装弄乱,最好能让这张禁欲的脸也露出不一样的浓墨重彩来。


手指在几个APP间犹豫来犹豫去,终于还是点开了和蓝忘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的互道晚安。


本想戳去问问蓝湛在干嘛,临了却想起对方有自己的课表,还是不要暴露自己上课溜号的事情好。魏无羡顺着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十几条发来的长语音,那是蓝忘机练习时发来的现场直播,魏无羡在宿舍听了一中午,听着那些枯燥的理论听到睡着,第七条的时候蓝忘机可能猜到他睡了,最后一个论点就只说了一半。


魏无羡对“欲望是否限制了自由”没有兴趣,他只是想听蓝湛的声音。


下课铃一响,各路妖魔鬼怪迅速现了原形,呼朋引伴上厕所的,买零食的,相约图书馆的,回宿舍的。魏无羡从教室里挤出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插上耳机,拨通了蓝忘机的电话。


“魏婴。”


“蓝湛,我下课了!”


“嗯。”


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魏无羡记得蓝忘机早上是没有课的,便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这边的杂音太多,转身钻进了一间空教室里,然而听筒里的声音并没有减少。魏无羡皱了皱眉,道:“蓝湛你出门了吗,好吵?”


“嗯。”蓝忘机对着电话外的人说了声“谢谢”,然后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今天的高数好难,等会儿回宿舍你给我补课吧。”魏无羡把玩着纯白的耳机线,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道:“我们这儿今天特别冷,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有雨,我穿了那件特别丑的针织衫哈哈哈哈哈……你那边冷不冷?”


“还好。”


魏无羡一边朝宿舍走,一边又乱七八糟讲了一些事,比如食堂今天的包子好难吃,逼得他一个肉食主义者都去吃素了;比如舍友睡迟了出门太急,两只袜子穿了不同的颜色;比如高数老师的手机铃声居然是狗叫,吓了他一跳。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未必有趣,但他乐于同蓝忘机分享自己的一切,事无巨细,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掰碎了给他展示,就好像这个人在远远地参与着他的生活。


路过女生宿舍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会看到成双入对的小情侣,在门口手牵手说着悄悄话。魏无羡颇有些羡慕地看了几眼,感叹道:“谈恋爱真好啊,冬天还能暖手,蓝二哥哥你冷不冷,要不要我飞过去给你抱抱?”


蓝忘机轻声道:“别闹。”


“我没准备闹,你这一说我反而有了点兴趣。”魏无羡隔着屏幕肆无忌惮地调戏,蓝忘机在电话的另一边近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恰好被呼啸的风卷了个无影无踪。魏无羡打了个喷嚏,“蓝湛,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快回宿舍。”蓝忘机道。


恰好这时温宁从身后追了上来,魏无羡简单地和蓝忘机说了拜拜,回头道:“你不是下课之后要去广播站值班吗?”


温宁拽了拽跑得乱七八糟的外套,有些不好意思道:“换班了。”


正说着,广播里定时放起了音乐,只不过没响太久就被切了,插进一个男声道:“大家好?”


魏无羡挑眉,温宁则一脸错愕,仿佛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展开,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等着一个月总要遇上两三次的好戏开演。只听那人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听,但我想说的是:化工院的xxx,我喜欢你很久了!我——”


声音戛然而止。


人群集体“吁”了一声,随后继续走动该干嘛干嘛,满脸的见怪不怪。魏无羡颇有些可惜地敲了敲手表,啧啧道:“这哥们命不算好啊,上次表白的那个经管的丫头说了快有一分钟呢。”说完同情地看了一眼一脸空白的温宁:“还愣着干嘛,快去广播站啊,不然你等着你姐姐亲自来扒你的皮?”


温宁这才如梦方醒地原路返回了。


魏无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刚挂了电话的男朋友发去一条消息:“表白真是个好东西,可惜我以后都用不着了。”


蓝忘机秒回:“嗯。”


魏无羡给蓝忘机发过去一张亲亲的表情,见他没回,就将手机丢回口袋里,晃晃悠悠地回了宿舍。


魏大爷上午三四节连带下午五六节没课,回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星期三做为承上启下的一天,其失眠质量的高低决定了接下来的两天能不能顺利熬过去。温宁回来将睡得死去活来的魏无羡叫醒,他揉着肚子坐起来,问:“几点了?”中午饭翘了,现在有点饿。


温宁从书堆里翻出手机,道:“还有一小时上课。”


言下之意就是大兄弟你快点起床吧。


魏无羡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瞟了一眼,吓得不轻:“我手机响了一中午?我怎么一声都没听见?”


温宁迷茫:“有吗?我没听到啊。”


再一看,手机果然是静音状态,蓝忘机的五个未接来电明晃晃地挂在锁屏上,仿佛在替电话另一边的人表达着心里的不满。温宁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试探道:“你妈打了几个?”


“别,要是我妈打的,那就属于灵异事件了。”魏无羡随便摘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道:“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把书包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出了门。


回拨过去,蓝忘机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起来,而是过了好半天才接通。魏无羡不等对方说话就立马认错:“蓝湛我没想到只是在床上躺一会儿都能睡着,你有什么事吗打了好几个电话。”


蓝忘机低低应了一声,道:“没事,网络状况不是很好,只是想提醒你记得带书。”


魏无羡表示深有同感:“网不好是吧,我们学校也是,这两天在增建基站,好好的网说没就没,偶尔电话都打不出去,发个表情包要等半天,憋死我了。”


蓝忘机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笑了?”魏无羡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笑起来,小声道:“为什么你难得笑一次我都只能听个声响,好羡慕你周围的人啊。”


“周围没有别人。”蓝忘机顿了顿,补充道:“我在卫生间。”


魏无羡这下可来劲了:“哎呀,和我打电话你还要藏着掖着,羞了?怕舍友追问你?”


“我没有。”蓝忘机淡声道:“你不也在卫生间?”


魏无羡看了看面前干净的洗手池,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没有。”


正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冲水声。


魏无羡:“……”


苍天有眼,他魏无羡居然也会有被蓝忘机堵到没话的时候!


聂怀桑甩着手走出来,一眼看到站在洗手池前的魏无羡,吓了一跳:“你还不去上课?”末了一看他的手机,又换上一副了然的神色,道:“哈,我早就猜到你有情况了,怎么,女朋友?哪个院的,有多漂亮?”


魏无羡心里的小本本给姓聂的记上了一笔,刚酝酿好七个“滚”字,但转念一想,又顺着他的话茬笑道:“没错,就是,女,朋,友。”


“他可好看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改天给你们看他照片。”


三言两语成功逗红了电话另一头小男友的耳尖,勉强算是扳回一城。


心理课刚好讲大学生恋爱与性的关系,魏无羡听着“性是爱的衍生而不是爱的必须,是爱的点缀而不是所谓的基础”,昏昏欲睡地想: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我和蓝湛告白当天就滚到床上去了。


这事情说来也很富有喜剧色彩。高考之后班级组织了一次毕业旅行,去一个临海的小镇,那儿不算是什么旅游胜地,自然没有什么人山人海,很适合刚毕业的小崽子吃喝玩乐放飞灵魂,租住的宾馆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海滩和渔船。


魏无羡抢先一步将房间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对这个“没有星级”宾馆初步满意,这才招呼身后提着行李的蓝忘机:“蓝湛!这个房间挺干净的!”


蓝忘机将两人份的行李拖进屋,额头上也不见一点汗。魏无羡仰面倒在其中一张单人床上,从旁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哀嚎道:“这个时间点也太令人发指了吧!睡一觉时间有点紧,等着开饭又有点早,蓝湛你会打游戏吗,咱俩搓一局?”


“不会。”


“唉我猜到你不会了。”他磨磨唧唧地爬起来,坐到房间里那台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大肚电脑前,开机随便划拉了几下,头也不回地问:“黄金矿工会不会?来,我开一局双人的。”


蓝忘机:“……”


最后还是顺从了。


等其他同学收拾完毕过来叫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那个令所有老师都感到又爱又恨的班级小霸王盘腿窝在学委怀里,两个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同一台电脑,屏幕上的两个大胡子老头拽着沉甸甸的金子,吭哧吭哧地拧着转轮。


最后一秒,魏无羡的金子没拉上来,游戏输了。魏无羡“啧”了一声,无比自然地从蓝忘机怀里站起来,伸了一个黏糊糊的大懒腰,对着目瞪口呆的同学道:“想好去哪儿吃中午饭了吗?”


班长:“你想好怎么解释为什么要坐在蓝忘机怀里了吗……”


魏无羡一摊手:“这能怪我吗,你看这屋子里还有第二个凳子?不管谁站着都不方便啊,凑合凑合挤一挤怎么了,人蓝湛说什么了吗。”


蓝忘机刚好关了电脑站起来,确实什么也没说,也没点破某个人一开始是并排坐的,后来就越来越不老实了的事。


同学们面面相觑,最后莫名觉得气氛微妙自己有点多余,推推搡搡地往门外走。两人将随身物品戴着,跟出门去吃饭。


班长很会挑馆子,这家的海鲜做得一级棒,油闷大虾肉质肥厚,虾肉韧性十足,块头又大,勾得好几个不爱吃海鲜的女生都剥了好几个。魏无羡一边像嗑瓜子一样吃着某种蛏子的肉,一边有意无意地看着剥虾的蓝忘机。蓝忘机手法很好,速度又快,虾肉完整,浸着诱人的红油,很快就垒了一座小山,但他本人却好像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依旧一丝不苟地往面前的小碟子里堆虾肉。


魏无羡越看越馋,从大虾的旁边搛了一根芹菜嚼着吃了,正想要个塑料手套,却突然看到蓝忘机将那一小碟虾肉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魏无羡猛地扭头去看蓝忘机,后者却仍是微垂着眼,好像刚才的举动并不是他做的一样。


一边翻着旅行攻略的女生忽然惊呼一声,道:“太巧了吧,今天正好是当地的一个节日……这两个字怎么念来着,算了,不重要,今天晚上会有夜市和焰火表演!”


顿时有好几个人附和着欢呼。班长当机立断,给大家一个下午的时间休整,晚上八点到宾馆门口集合。被这么一打岔,魏无羡顿时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等他吃饱喝足回宾馆狂打游戏再睡个底朝天,就更不记得了。


蓝忘机将他叫醒的时候就已经是七点了,两个人随便吃了点饼干面包垫肚子,到宾馆门口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


英语委员是个短发的女孩子,长相甜美可爱实际是个仗义爽朗的大姐头,魏无羡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既然单独遇上了,当然就要说几句话。只是没聊几句,魏无羡就发现她明显魂不守舍,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忧心。


闲扯了几句,女生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正色道:“魏无羡,你得帮姐一个忙。”


“嗯?”


女生看了一眼一边的蓝忘机,像是权衡了一番这个人究竟靠不靠谱,过会儿,她缓声道:“我准备表白了,你帮帮我。”


“这叫什么事啊!”魏无羡抬头仰望那棵系满了红飘带的“情人树”,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十几根满天星,蹲在树前的一块空地上任劳任怨地将烟花棒插到土里去。他愤愤道:“欺负我没对象,脏活儿苦活儿就让我来干,行,到时候女生一表白,我就点燃小烟花,班长同意了,那群成双入对的就可以就近拿起烟花棒营造气氛或者起哄,接下来就没我这个做后勤的人什么事了;要是班长没同意,我还得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单身没人权了!”


蓝忘机帮他将最后一根烟花棒插好,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尘站起来,顺手将魏无羡也拽了起来。


夜市里飘起了淡淡的油烟味儿,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各种味道都飘在空气中,十分的诱人。魏无羡见太阳完全沉下去了,五颜六色的灯都亮了起来,回头,恰好迎上了蓝忘机询问的目光。


认真地考虑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沉痛地摇了摇头:“算了,我得在这儿看着,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蓝忘机道:“我替你看着。”


魏无羡骄傲地摇了摇手指:“要说这些谈情说爱的花花肠子,十个你都未必是我的对手,我看着吧。蓝湛你不用陪我,去夜市逛逛呗,好不容易来一趟海边。”末了弱弱地补充了一句:“有什么好吃的,随便给我带点就好了……”


蓝忘机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份传单,魏无羡狐疑着接过,发现是夜市的小吃名录。


蓝忘机:“路过时志愿者发的。”


魏无羡没工夫琢磨这穷乡僻壤里哪来的志愿者,兴奋地大笔一挥,圈了十几样小吃才意犹未尽地停手。蓝忘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了魏大爷点的菜单,却不想被“没人权的单身”一把攥住手腕。那人还嬉笑道:“蓝湛,我真是爱死你了。”


蓝忘机一脸波澜不惊地抽回手,迅速转身离去,耳尖似乎有一点点红。


魏无羡在原地无声地捧腹,好一阵才说服自己不要再笑小古板的薄脸皮了。等情绪稳定下来,他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系满了红色飘带的大树。


有情人终成眷属?


再看回来,蓝忘机已经走进连绵不绝的灯火之中去了。


微信响了一声,英语委员发来一条定位,已经到情人树前了,魏无羡心想好在刚才没离开,不然就要刚好错过了。他蹲下去开始一根根将满天星点燃,亮金的细小火花迸射出来,像是在地面上创造出了一片小小的、带着温度的星空。


班长脸上蒙着布条被人推搡过来,一脸的忐忑与好脾气,英语委员紧张地站到星火之间去,唯恐天下不乱的同学也悄无声息地撤退了,魏无羡左看右看,发觉了自己的多余,于是默默地钻进了灌木丛里。


他听见英语委员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可以摘下来了。”


班长不明所以地笑道:“干什么呀这么神神秘……”


声音戛然而止。


魏无羡回头看看灌木丛后躲着的一大排兴致勃勃的偷窥者,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给自己的位置,想着不如找蓝湛去,刚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发现蓝忘机正站在情人树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笑了起来。他挥手示意,不等对方回应就三两步跑到那个小坡上,踩了一脚的泥也没有在意。


蓝忘机提着十几个各式各样的小袋子,头顶是灿烂的红云,魏无羡从他手里接过几个口袋,拿了一串肉串吃了,道:“你回来的好快,那边才刚开始呢。”


“人不是很多。”蓝忘机张开一个空塑料袋接垃圾,魏无羡将木签丢进去,拿了块不知什么馅的饼蹲在地上吃,远远看着金色火花里的热闹。蓝忘机拿了和他一样的饼,站在他身边看向那里。


班长在长久的静默后,突然说了什么,随后张开手臂,英语委员立刻扑了上去,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周围的同学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起哄,笑声隔着远远的空气都能听到,魏无羡嚼了半口饼,发自内心说:“真好。”


蓝忘机偏头看向他,他自顾自地道:“趁着还在学生时代,抓紧时间喜欢别人,最好能在一起,两情相悦的可能性才有多大啊,你喜欢的人刚好喜欢你这得是多幸运的事,值得晚上吃一顿火锅,不,吃一个月火锅。”末了他又笑嘻嘻地道:“没想到班长这个闷葫芦都有漂亮姑娘表白,我怎么说也是个不输他的俊俏好儿郎,怎么就没人和我表白呢,青春的小鸟啊说没就没。”


蓝忘机这次没有搭话。


魏无羡觉得有点尴尬,三两口吃完了饼,就去刨蓝忘机手里的其他袋子,没找到可乐,却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他一边翻纸袋掩饰尴尬,一边嘀嘀咕咕“这是什么好吃的啊这么精致”,等他打开纸袋,却发现里面是两条红色的绸带。


蓝忘机:“节日活动。”


魏无羡拎着绸带站起来,做了几个无意义的动作,突然问:“蓝湛,你有喜欢的人吗?”


蓝忘机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微微偏开目光,道:“有。”


魏无羡被那专注的一眼看得心率有点小加速。可能是气氛过于暧昧了,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他并没有追问这个“有”指的是谁,而是绕着红绸,道:“拿都拿了,也别浪费,下面的树杈都挂满了,我爬上去系?”


爬高上低他是个熟练工,没等蓝忘机说出一个“好”或者“不好”,他就已经开始了他的爬树大业。爬了两步,他突然回头,对树下的蓝忘机意味深长地道:“你可要想好你喜欢的人是谁,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树是半棵假树,树上抹着水泥,方便游客攀爬,魏无羡几下就爬到了一个粗壮的枝桠处,离地面不算高,大概只有两米,但是红绸相对稀少。他从半真半假的树叶间低头去看,蓝忘机就站在树下仰头看他,神情专注,背后五颜六色的灯光也温柔成了一片柔软的霓彩。


魏无羡随手将红绸系了,打了一个十分丑的结,心想这么个人造加天然的产物,能有多大功用。不过既然都爬上来了,自然没有再灰溜溜下去的道理。


心诚则灵吧。他轻轻闭上眼睛,用极小的声音道:“我只说一声,听不见就算了。”


“蓝湛!我喜欢你!”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最初只是稀稀拉拉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爆裂声越来越密集,魏无羡错愕地回头,看见深色天穹下不断炸裂的绚丽烟火。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人们纷纷丢下手里的事,跑到视野开阔的地方欣赏焰火表演。魏无羡觉得自己满腔孤注一掷的勇气都被冷水浇的凉透了,整个人萎靡成了一只漏气的气球,不敢低头去看蓝忘机的脸,自然也就错过了树下人一瞬睁大的眼睛。


他从不高的树杈上跳下去,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觉得手腕被一把攥住,有人将他狠狠扯了过去。


蓝忘机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魏无羡是先感到了嘴唇上温温柔柔的触感,其次才是自己猝然睁大的眼睛,金与红的烟火映在他眼中,雍容的蓝紫交织,清丽的绿纠缠着冷淡的银色——还有系满了红色飘带的树,柔软地晕成轻曼的绯云。


他听见蓝忘机如擂鼓的心跳,那响声紧贴着他的灵魂,甚至盖过了烟火连绵的爆裂声。蓝忘机的呼吸因为亲吻而有些不稳,却不妨碍他一字一字、无比珍重地说出那一句回应:“我也是。”


同学们多去起哄班长了,也许没有人发现有两个人悄悄地脱离了集体,单独行动;可能有人问了“蓝忘机和魏无羡去哪儿了”,但也不过会得到一个简单敷衍的“先回宾馆了吧”的答案。


但那是事实,两个人确实拎着零食,悄悄地回了宾馆。


魏无羡本来也没想太多,表白成功后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被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泡泡包裹着,不知今夕何夕,完全任由蓝忘机牵着他走。但是走到房间门口了,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么意义重大的一天居然不需要纪念一下吗?


难道要回去继续黄金矿工!?


然而蓝忘机已经打开了房门,现在说什么也迟了。魏无羡摊成大字形躺在床上,见蓝忘机坐在了床边,便顺势滚到他腿上,喃喃道:“蓝湛,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一样,不然你打我一巴掌,要梦没醒我就认了。”说完自己嘿嘿嘿笑了起来。


时间还早——至少对魏无羡来说是这样,蓝忘机却是准备睡了,新晋男友魏同学不好意思打乱他的作息,也跟着洗漱,躺在床上玩手机,偏头却见蓝忘机真的睡了。


魏无羡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为什么互通心意之后两个人会这么平淡啊!不应该腻在一起说很多很多话吗?不应该把彼此的心情都剖出来好好陈列一番吗?不应该依依不舍地道晚安吗?


晚安呢!?


还不到十点,他有点想不起来上一次这么早睡是什么时候了。


夜市的灯火还很亮,宾馆走廊里响起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班长终于从恋爱的甜蜜中回过神来,发来一条消息问他俩人在哪儿。


魏无羡有气无力地回:睡了。


班长又去忙了,没再管他。魏无羡睡不着,随便扒拉了几个歌单听,一边偷偷瞅着另一张床上睡着的人。


蓝忘机睡着之后一向老实,胳膊腿都不会多动一下,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间屋子只有魏无羡头顶的小夜灯亮着,聊胜于无的暖色光晕有些过于暧昧了。


那张脸整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突然有了全新的定位,安静帅气的侧脸也突然不一样了起来。魏无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种怎么看怎么顺眼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像醉酒一样天旋地转,又轻飘飘的脚踏实地。


耳机里的歌曲还在响:


And my heart is set on you


You better shape up


You better understand


To my heart I must be true


You're the one that I want


The one that I want


魏无羡晕晕沉沉的大脑忽然清醒了片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我的了。


The one that I need.


“谁睡得着啊……反正我睡不着……”魏无羡轻声道。随后他摁灭了床头灯,一步跨上了蓝忘机的床,钻进他被子里。


一步跨过了所有的不真实感。


蓝忘机睁眼拦住他,低声道:“你干什么?”


“你没睡啊。”魏无羡反将一军。


“……”


半米开外睡着一心一意喜欢的人,两个人还刚确定了关系,虽然兜头就是一场恋爱,但是显然谁也没有做好准备,除了那个亲吻,再要做些什么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事搁谁身上谁失眠。


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关系转变、心愿得偿,只能手足无措地小心摸索。


魏无羡见他语塞,立刻乘胜追击,反握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哼道:“初恋?”


“……”蓝忘机反问:“你不是?”


魏无羡的手顺着他的腰滑下去,突然发力搂得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听见蓝忘机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才继续道:“你觉得我是不是?”


蓝忘机没有说话,捉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道:“别闹了,睡觉。”


“我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就不能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了?”魏无羡不依不饶:“你都有反应了,嘴硬什么?”


魏同学恃爱而骄,无所畏惧地挑战着对方的底限,蓝忘机却仍是道:“太快了。”


“快什么快,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快,难道不应该是告白拥抱牵手亲吻最后再……那什么?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以后会后悔?你在给我留退路?”魏无羡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就是喜欢你,爱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懂吗,只有你,不会再有其他……唔!”


夜风里有海的味道。


蓝忘机松开他的嘴唇,眸子里翻涌的情愫深不见底,低声重复道:“一辈子。”


这个人敬小慎微,行事如临渊履薄,也会为了一个谁毫不犹豫地踏碎冰层,跳下悬崖,无休止坠落。


——亦是一生所爱,非你不可。


回忆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魏无羡急忙拽回了险些下流的思想,抬眼发现居然水过了一节课,温宁已经站起来,问他要不要去吃夜宵了。


魏无羡谢绝了他的好意。


外面下着一点飘飘的小雨,空气阴冷潮湿,魏无羡全无准备地被风一撩,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字给蓝忘机:“蓝湛,我们这儿下雨了。”


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蓝忘机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接起来笑道:“大晚上的,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蓝忘机:“回头。”


听筒里的声音与现实中的声音混在一起,魏无羡几乎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头。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五步左右的地方,一只手攥着手机放在耳边,平静地望着他。


五步的距离,跑过去需要多久呢?一秒还是两秒?可能比一秒多一些,也可能不到一秒,魏无羡腿长,也许两大步就跨过去了,能用多长时间?


太漫长了。


蓝忘机解开风衣扣将扑过来的人接进怀里紧紧搂住,温暖一下子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驱散了十月末的寒冷。


在这个阔别已久的拥抱里,蓝忘机轻声说:“生日快乐。”


声音近在咫尺。


魏无羡对生日的印象很模糊……莫说印象,其实在他心里,“生日”的定义都不是很明晰。


他将纪念日看得很淡,偶尔自己都想不起来。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很想嚎叫,但是嚎不出来,憋死了,这篇又赶又胡言乱语,聊表心意叭。喜欢忘羡真是太好了,每一天都在比前一天更喜欢。

#三岁生日快乐



先和大家说声抱歉,毕竟看文的初衷是图个开心,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那个文段我删了。

我这篇没打标签没做题目,就是想随缘看到算了,原本挺长的个脑洞,是原著补全剧情向,写常氏灭门案到晓星尘追凶到金鳞台的一系列故事,但是一直没写,因为我知道这是争议点,我平时也很忙可能也没时间在评论里拉架,所以,也没……这样,本来是发一段儿试水的,没想到就这一段都吵起来了。

我不会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毕竟每个人看文的想法都不一样,我有自己的观点,也尊重求同存异。今天课多很忙,没有及时制止也是我的过失,抱歉。

昨天听完广播剧就很意难平嘛,就一时冲动写了。《必入歧途》是我大概去年这个时候想的故事,从栎阳常氏灭门开始。

常萍在金氏的清谈会时冲上金鳞台,求他刚刚依附的仙门大家金氏为他做主,他痛哭流涕时拉住一人的道袍,那人是在夜猎中崭露头角的新秀晓星尘。

晓星尘与宋岚一同排查凶手,发现死者死状凄惨,多半为鬼修所为,很多人觉得是夷陵老祖重归于世,灭栎阳常氏满门泄愤。江澄特地从不净世的清谈会赶来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离开了,留下一句“都是吓死的,只一种死法,你们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后来道长就听了别人讲射日之征的事,温家人的死状千奇百怪,无一重复。他便好奇这个未曾谋面的师姐会有一个怎样的儿子,正好去拜访师祖故友的世家,在云深不知处,见到了正在云深修养的含光君。

含光君的评语两字而已:“轻狂。”

直道相思了无益。

后在一次金鳞台的清谈会上,晓星尘无意间听到金家修士讨论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鬼修客卿。那时效仿夷陵老祖歪门邪道的修士何止千百,晓星尘也只觉得鬼修不过是代价颇大的修炼法门而已,本未太在意,却被宋道长点了往事一桩,便去问金光善,以金光瑶为代表的金鳞台高层讳莫如深,他便越坚信自己的判断。

既然金氏的路走不通,对鬼修最了解的恐怕就是那位疯魔的莲花坞主人了,他便与宋岚同去云梦。江澄以酷刑伺候过抓来的鬼修,得到一条“夔州”的线索。

之后是跨越三省的追捕,赶到夔州时,薛洋正因为一点嫌隙与人大打出手,打赢后还欲要人性命。晓星尘制止了他,薛洋意识到对方的来意,正想逃走,却被宋岚拦下,最终被擒。

白雪观超然世外,不愿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宋岚受师门急召而归。晓星尘独自带薛洋上金鳞台,金鳞台大乱,聂明玦本应蓝曦臣之邀同往武林夜猎,得知后二人一同赶到金麟台。聂明玦不顾金光善的面子就要把薛洋当场宰了,金光瑶阻拦无果,躲到蓝曦臣身后了。

几方争执的结果是,薛洋暂压金鳞台。笑嘻嘻的小流氓在被架下去之前,还回头说:“道长,你可别忘了我呀。咱们走着瞧。”

………这样,我想我不会写了,大纲大家看一下爽爽就好

【忘羡】隔壁的月饼好像有点问题


“我没见过那种月饼。”五仁聂怀桑探头向那边看了一眼,又鬼鬼祟祟地缩回来,道。

“我也没见过。”黑芝麻江澄往后一靠,不耐烦道:“我说,你这么紧张兮兮地叫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看一群月饼?”

蛋黄魏无羡连忙示意他噤声,“你小点声,不怕被他们发现了吗。”

红糖温情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嗤笑道:“不就是一群冰皮月饼,瞧把你吓得,至于吗,又不是没见过。”

“可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蛋黄魏无羡拽了拽自己的衣摆,“都是月饼,凭什么他们那么精致啊。”

所有月饼都沉默了。

奶黄金子轩比较在意外形这个事情,忍不住又朝那边看了一眼,道:“也不是太好看嘛。”

坐在他身边的水蜜桃江厌离若有所思道:“可是他们为什么和我们放在一个盒子里呢?”

于是月饼们继续沉默。

“要不找个人去问问?万一有个什么难言之隐,咱们还能帮帮忙啥的。”五仁聂怀桑弱弱道。

一听要跑腿,豆沙温宁自动站出来,“要不然我、我……”

红糖温情一巴掌给他拍回原位,另指派了人选:“魏无羡,你去。”

蛋黄魏无羡觉得自己很冤枉:“凭什么是我啊?”

红糖温情竖起两根指头道:“一,是你好奇,拉了我们来的;二,你是我们里面唯一一个咸馅。”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

.

.

.

.

…………二哥哥是冰皮绿茶,设定太傻辽,不写了,中秋快乐(∗ᵒ̶̶̷̀ω˂̶́∗)੭₎₎̊₊♡

我最喜欢吃蛋黄月饼了,其次冰皮绿茶,然后是黑芝麻和豆沙,还有红糖也不错,奶黄流心有一、、腻

我好饿哦………

【忘羡】感觉我教官给里给气的


·复健+中秋快乐

我是一名大一的新生。

准确来说,我是一名刚刚结束军训的Y大药学院大一新生。

Y大军训的恐怖,已经达到了都市传说的等级,不必多说,懂的人自然会懂。从你站在太阳下,教官冲你敬第一个礼开始,那种难以言说的气场就会让你明白,什么姨妈巾鞋垫,凉爽喷雾,退烧贴和防晒霜都是浮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小伎俩都不过是旁门左道。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一下我方阵的那位魏教官。首先我承认,他很帅,八分到九分吧,如果不是被晒成了黑皮,分还能更高一点。Y大传统,新生军训由本校国防生带,魏教官是物流管理专业的学长,和隔壁方阵的江教官是一个宿舍的,住在北校区,每天都要穿越中区来到南区来训我们,很辛苦。他是那种满嘴跑段子,还不允许你笑的教官,但是对女生还是比较宽容的,不舒服了打报告就可以出列,相对而言男生就比较惨了,站军姿手被拉开约等于当场GG,俯卧撑五十个起步上不封顶。

提到魏教官,就少不了要说一下南区总教官蓝教官,那位身为国防生肤色却白得令人嫉妒,颜值我给十分不怕他骄傲。听说他是临床医学的学长,就住在南区,所以每次早操都是他来带,一般来说跑完两圈后才能看到魏教官打着呵欠施施然走进训练场,江教官边走边骂他磨磨蹭蹭。蓝教官不亲自带方阵,也不怎么说话,但是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他惩罚迟到特别严,也会和被罚的人一块儿受训,扎马步俯卧撑什么的累到对方心服口服。

还有之前提到的那位江教官,颜值也很高,但很可惜不是我好的那一口,所以不做打分。我不太了解他带人是个什么风格,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个纯纯粹粹的钢铁直男,不像我教官,给里给气的。

举个例子,有次学生会来拍新生军训,需要一名女生和教官一起举牌,江教官就说:“觉得自己最好看的人出列。”

隔壁阵女生:“……”

我在我们阵憋笑憋到内伤,魏教官在一旁凉凉道:“有这么说话的吗,你个直男。”

就算他这么说了,江教官也依然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魏教官就只好帮他补救:“想拍照的人自己出列吧。”

最后照片是顺利拍完了,江教官明显就是不会照相的,表情十分严肃,举牌拍出了一股证件照的正式感。也是这次事情之后,江教官大概是觉得“直男”是讽刺别人的称谓,所以接下来的训练里,我们时不时就能见识到隔壁教官训人时清奇的画风。

“手抬高一点,你个直男。”

“直男你走太快了,后面的女生跟不上。摆手不记得吗!直男!”

隔壁全员:“……”

想笑不能笑,好辛苦。

我最开始是觉得,这群学长大概都是不明白“直男”的意义的,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

比如魏教官,他就很懂。


怎么说呢,就像认为自己脑子没问题的人会说别人脑子有坑一样,就像班里的男孩子有时候会说别的男孩子给里给气一样。

同理可得。


军训第一天都会很苦,要镇压一群放飞了一个假期的灵魂,必须要有强硬的手腕。我站了一个小时军姿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捱过早上的训练,一吹哨立马拉着舍友冲了出去。

蓝教官这点不错,他吹哨特别准时,不会早也不会迟,而且我们的魏教官也不会废话连篇,这就意味着药学院的朋友们可以先医学院一步冲进南区食堂。

真棒。

趁着人少,我和舍友抢到了位置,才不过片刻功夫,医学院大军杀到,瞬间将食堂挤得水泄不通。我和舍友占了同侧的两个位置,对面还空着两个,只是刚开学大家面子都薄,也没什么人过来拼桌。

我说:“对面两个位置空着好可惜。”

舍友:“是啊是啊。”

我说:“要来个人拼桌就热闹了。”

舍友:“是啊是啊。”

虽然刚到学校的时候,就有学长科普过,我们这学校地很邪,基本上说什么来什么,只是我初来乍到,对这个“邪”并没有一个立体的认识。

正当我慢悠悠端起汤碗,准备热汤下肚功成身退的时候,头顶突然有人道:“诶,这是我带的学生诶,学妹你这里有人吗?”

我一噎,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说“解散”的那个?等漫长的反射弧跑完全程,我已经下意识地点了头,魏教官“噌”地将餐盘往桌子上一放,挥手招呼身后的人:“蓝湛!这儿!”

一口汤含在嘴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魏教官招呼完了人,自己就坐了下来,我正想他怎么没拿筷子呢,就看到有人在我对面放下了餐盘,将手里的一双筷子递给了他。

我和舍友下意识地坐直了:“蓝教官好,魏教官好。”

蓝教官轻轻点了下头,魏教官将筷子交错摩擦了几下,道:“训练场外叫学长就行了,反正你们蓝教官也是南区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不过他今年要考研,你们有问题还是来问我吧。”

蓝教官无声地看了他一眼,魏教官冲他没心没肺地龇牙一笑道:“我也考,我也考。”

对面的两个餐盘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一个过分清淡,另一个过分……刺激。和教官坐在一张桌子上多少有点拘谨,我和舍友连忙跑了。


后来和教官混熟了之后,有次休息时我半开玩笑地和魏教官说:“蓝教官不是叫蓝忘机么,你为什么叫他蓝湛?”

魏教官就耸耸肩说:“小时候的名字嘛,我不这么叫你们想听我怎么叫?”说完他就冲着站在训练场中间的蓝教官喊:“蓝湛,蓝忘机,湛儿,小湛,小湛湛,小机……诶这个不太好,蓝二哥哥!”

旁边的方阵开始哄笑,我听见“蓝二哥哥”不知道怎么就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蓝教官朝这边看了一眼,背过身去了,给我们方阵留了个挺拔的后背。

江教官翻了个白眼,道:“魏无羡你滚远点,别带坏我学生。”

魏教官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正准备过去和他“探讨探讨”,蓝教官就吹了哨。


魏教官和江教官经常意图“探讨”。

但十有八九会被蓝教官拦下来,只是蓝教官身为南区总教官,业务繁忙,偶尔也有拦不住的时候。

比如教军体拳的时候。中药有一个男生崴了脚,蓝教官让学生会的学长他去了校医院,自己去找辅导员签字。我们学到嗯……撩裆那一段,蓝教官不在,我们也比较放肆,就有人问:“教官,这个拳挺花哨的啊,实用价值高吗?”

魏教官很诚实地回答:“你们学的这个,说实话,不高。我们当时教了两套,一套是表演用的,另一套才是真正用来打架……呃不,制敌的那种,用的好的人一般切磋不会输。”

然后就有跃跃欲试的男生让他表演一下。

魏教官很心宽地道:“行啊,反正你们也学不会。”

隔壁温教官溜达过来,凉凉道:“你是不是太放肆了一点?”

魏教官:“蓝湛又不在。”

他刚笑着说完,忽然后退一大步就冲着身后训人的江教官呼了一肘子。江教官吓了一跳,用手接住后骂道:“魏无羡你又发什么疯!”

魏教官边打他边道:“给学弟学妹开个眼!”
这一架,真的太精彩了。

每个动作我都看着挺眼熟的,但是又和我学的花拳绣腿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那种力道,那种撞击时候的响声,引得全院都看向了这里。温教官发愁地揉了揉额角,回了自己方阵,喊道:“看什么看,让你们乱动了吗!打报告了吗!每人,俯卧撑五十个!”

漂亮的温教官,超级凶。

打起来的两个教官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观众眼花缭乱,眼看着两个人都打得有些出格了,拳头都冲着对方脸上招呼了,忽然有人同时接住了两个拳头,将两个打得兴奋的教官分开了。

蓝教官回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是蓝教官在带我们两个方阵。魏教官和江教官去训练场的拐角扎马步了,蓝教官亲自点的位置,两个人离得远远的。

我个子小,就站在方阵最拐角的地方,是一个被温教官,蓝教官,江教官,魏教官都能“照顾”到的风水宝地,视野最好,也接触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料。

我觉得都是因为我们瞎起哄,才害得教官挨训,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忍不住就向那边张望。看的次数多了,突然就发现,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升高,地上的阴影慢慢转动,将魏教官遮了起来,反观江教官,却一直晾在太阳底下。

阳光越发炽烈了,魏教官却有阴凉乘!?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蓝教官!

魏教官好像也发现了这点,看向我这边,微微偏头,笑了一下,眨了眨眼。

我被那个笑闪得有点眼晕,迷糊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看我这边?

再向身边一看,蓝教官站在我旁边,正看着训练场边上的魏教官,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了我。

……得,东张西望,五十个深蹲。


今年的军训服虽然便宜,但是质量太差,第一天就已经有好几个人绷裂裤子了,晚上体能训练的时候又有几个女孩子打报告,满脸通红地回宿舍换裤子。赶上休息,魏教官就很无奈地和唯一一个女教官说:“你们药院怎么回事?”

温教官乜了他一眼,哼道:“这又不是我订的。”

魏教官:“唉,我这队里女孩子多,太尴尬了,咱俩换一换,我去带临床的,你来带我这个。”

温教官冷笑了一下:“算了吧,我怕这些丫头受不住。”

……真的,临床方阵,今天中午有两个哥们被训得在地上躺了十分钟才有力气去食堂。

听教官聊起这个事,方阵里就有人诉苦:“温教官,你们女孩子比较擅长这些吧,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缝裤子不容易开啊,我都缝了八次了。”

温教官一脸嫌弃地道:“就你们这个面料,我宁愿开档都不想缝。”

大家就笑,笑了会儿,魏教官突然道:“缝衣服的事情,你们可以去问问蓝教官啊,他可会缝衣服了,我衣服被扯坏了都让他给我缝。”

温教官突然站起来道:“够了够了,我不想听。”然后就拍拍裤子走了,坐到她带的方阵那边去了。

我们:“……”

首先,我肯定不敢问蓝教官怎么缝裤子。

其次,我也不太能想象蓝教官面无表情补裤子的场景,这叫什么?生活不易,忘机缝衣?

最后!为什么魏教官扯坏的衣服!要让蓝教官缝啊!


到了这个时候,我要还看不出他俩有一腿,我就是小龙虾。

当然,重头戏还在后面。

头天晚上,一个总和魏教官吃鸡的舍友突然摘下耳机,和我们说:“奇了怪了,平时这个时候魏教官都点完晚名到宿舍了,今天怎么敲他都不在。”

舍友吃鸡大神,属于带着教官飞的那种,我们让她先玩着,过会儿再敲他试试。

却没想到,魏教官一晚上都没上线,QQ也敲不到,微信也不回。大神关了电脑收到抽屉里,道:“他不会是出去约会了吧。”

有可能。

第二天,蓝教官一反常态地换了常服,穿了一身迷彩来带我们早操,又是种不一样的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过会儿,江教官来了,开口就问他:“魏无羡呢?”

我这才注意到,魏教官没有和江教官一起来训练场。

……所以为什么要问蓝教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蓝教官说:“他在路上。”

江教官哼了一声,正准备说什么,魏教官就抻着懒腰走过来了,轻车熟路地从蓝教官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边翻边道:“我请过假了,你怎么那么多意见。”

就像蓝教官一反常态的穿了迷彩一样,魏教官同样一反常态地穿了常服,领口系得死紧,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江教官看了他一眼,好像被辣了眼睛一样,又匆匆偏开目光,道:“你衣服呢。”

“放蓝湛那儿了,你怎么知道这衣服不是我的?”魏教官抬起袖子看了看,恍然道:“好像是大了点哦。”

江教官:“……我得离你远点,我怕眼睛瞎了。”

魏教官懒懒地摆手示意他跪安,蓝教官和他低声说了什么,他笑嘻嘻地凑过去嘀嘀咕咕,我一句也没听清。末了,他慢悠悠地踱到我们面前,让我们手贴紧,军姿站好了。

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想了一早上,疯狂的脑洞一刻不曾停止。直到早上训练进行了一多半的时候,魏教官站在队伍边缘,也就是我旁边,趁着没人看他(大概),松了松领口。

天气热我理解,领口太紧不舒服我也理解。

可是到这种时候了,我还要欺骗自己,说那是蚊子包吗?


我现在用热水泡着脚,敷着面膜,边写军训日记边写这个故事。

看见都是缘分。


#军训时候一点点写的,时间紧,很零散,很不满意,但是我得证明我有在写东西………
#提前中秋快乐

做了个梦
梦见在一个黑漆漆的厅堂里,燃着两根聊胜于无的红烛,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独自拜堂

#吓人,时间允许,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