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拾肆

键盘上面撒把米,鸡都写得比我好。
微博:秦拾肆

刷微博又刷到垃圾广告,突然想《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多好玩啊,最好是强制婚姻,先婚后爱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该你了。”

三年婚姻,魏无羡终没能捂热他的心,正当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时,俊美老公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搂进怀里,薄唇轻吐出冷冷的两个字:“不准。”

魏无羡:?

让我吃了两年醋的白月光其实是我自己?


………人果然还是应该早睡不然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


【忘羡】在人民广场喂鸽子能发生什么

·喂鸽子 @鴿鴿


  


  魏无羡对人民广场有很深的心理阴影。


  他还记得年幼的自己被一群鸽子追得嗷嗷直叫,拼命撒开两条短腿也跑不过带那些翅膀的,叫爹爹不应,叫妈妈不灵的惨样——亲爹亲妈在五米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爆米花抖了一地。


  他那时尚搞不懂,这些雪白的,温顺的小生灵,怎么就非得和他魏无羡过不去。心理阴影一朝留下,天不怕地不怕的市一中小霸王,每次路过人民广场都得绕道走。


  他甚至觉得每一只鸽子看他眼里都闪着诡异的凶光。


  


  所以罗青羊将那张公益宣传单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本是拒绝的。


  “喂鸽子?不去。”魏无羡看着传单上的鸽子哆嗦了一下,将传单塞进练习册里死死夹住,镇压凶祟一般严阵以待。罗青羊晃了晃手里没发出去的一大沓,在他头顶轻轻敲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明天有个假,不出去放松放松?”


  魏无羡心想我要放松难道就不能和蓝湛谈谈恋爱卿卿我我吗,嘴上却说:“你看广场上那些鸽子,一个个伙食比我都好,膘肥体壮的,你这种体格的它们一个能打十个,还需要我喂?我恨不得把它们烤了喂我。”


  罗青羊配合地笑出了声,话锋一转,道:“可是这次活动是学生会和社会公益组织合作的,蓝会长也要去,而且是必须去,所以,你真的不去吗?”


  魏无羡噎了噎,“不……”


  罗青羊眼中探出两把叫“你确定?”的枪。


  魏无羡缓缓双手举过头顶,生无可恋道:“……不去是不可能的。”


  罗青羊皮笑肉不笑,将表格拍在他桌面上,道:“乖,表填了,下午晚自习前送到我教室里。”


  魏无羡咣当一声将自己拍进卷子里,闷头装死。


  


  被鸽子追得绕广场三圈这种事,太丢脸了,太尴尬了,这种糗事,就算是自家男朋友……也最好不要知道。


  


  晚自习前的大课间,魏无羡心不在焉地填了表,拎表下楼,趴在四班第二扇窗户上,敲了敲大理石窗台。


  罗青羊座位在窗边,正低头写作业,眼也不抬地一伸左手,示意他表格放下人就可以滚了。夕阳的光此刻刚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进教室里,四班窗帘拉了一多半,魏无羡交了表,在缝隙里扫了两眼,没找到人,便小声对罗青羊道:“叫一下你们班蓝忘机呗。”


  罗青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叫人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代劳。她一个白眼翻回去,只当是小情侣的形式恋爱主义在作祟,低头写字,忍辱负重地开口喊道:“蓝忘机,外边儿有人找。”


  魏无羡听见窗帘后传来轻轻的桌椅磕碰声,心下了然,便向前门走去,手刚抚上门把教室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蓝忘机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在身后拉上,道:“怎么了。”


  “不怎么,没事儿了就不能来看看你吗。”魏无羡靠着墙,微微挑了挑眉:“上一次见你是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在学校食堂,六个小时了,想你也是应该的。”


  教室外的走廊人来人往,隔壁班在大扫除,吵得一塌糊涂。蓝忘机听他信口胡言,脸上看不出什么笑模样,眼底却有轻轻的涟漪荡开。


  魏无羡就跟着这一绺笑意笑了起来:“周日学生会有活动?”


  “嗯。”


  “好不容易高三教师全体批卷,放了半天假,没想到会长大人还是有公差的。”魏无羡扯着他衣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来晃去:“下午四点,多大的太阳啊,人民广场又连个遮挡都没有,别给你晒黑了。”


  蓝忘机目光追着那一段时隐时现的细白指节,低声道:“你呢?”


  魏无羡耸耸肩:“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呗,场外支援帮帮忙也好啊。”


  蓝忘机道:“好。”


  温情正好抱着一摞练习册路过,见到四班门口说悄悄话的两人,将练习册换到左手单臂支住,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道:“吃不吃,程老师下个月结婚的喜糖。”


  魏无羡道了一串“谢谢谢谢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挑了几颗,温情道:“那个橘子味的软糖给我放下。”


  魏无羡依言给她放回来,温情将剩下的糖果揣进兜里,路过他俩回了自己教室。魏无羡摊开手掌给蓝忘机看,道:“你吃哪个?”说完就替他做了决定,两指捏起白蓝纸皮包着的奶糖,边剥边笑道:“吃个大白兔吧。”


  糯米纸碎了些小小的雪花飘下来,魏无羡食指和中指捏着糖,冲蓝忘机道:“啊——”


  他这样示范了,蓝忘机便依言张口。奶糖的甜是很含蓄的,糯米纸化了奶香才柔柔地融开,魏无羡将糖纸对折两下放进自己口袋里,忽然伸手攀住蓝忘机的肩膀,偷地雷一般左右看了看。


  他这个动作未免太鸡贼,蓝忘机也忍不住跟着他看了看周围,可分明人来人往各忙各的,没人在意角落里的他们。


  兴许魏无羡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飞快地在蓝忘机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松手大笑着逃之夭夭。


  占了便宜就跑,完全没给蓝忘机任何反应的机会。聂怀桑端着水出门,被疯跑蹿过班门口的魏无羡吓了一跳,追问了半天“怎么了怎么了”。


  没人正儿八经地回答他,稀稀拉拉有几句开玩笑的“又脱缰了呗”,唯一知道答案的人,耳尖发红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抿了抿唇走进教室,发现窗帘的最后一丝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拉上了。


  罗青羊仍在写作业,全神贯注,头也不抬,红尘琐事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魏无羡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放学。


  回家不路过人民广场,但会路过一条小巷,巷子里不知哪户人家养着信鸽,各种白的灰的蓝的鸽子经常站在临巷的院墙上举行检阅仪式,俯视来来往往蓝白校服的学生。


  魏无羡一般会选择绕过这条巷子,绝不和鸽子们正面打交道,但今天他想了想,反正接下来还要舍身饲鸽,与其消极避战,倒不如主动迎击。他在巷口犹豫来犹豫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迈出了三年来的第一步。


  他脑子里面弹幕一般稀里哗啦过了一大串先贤名言,都是被语文老师摁头背诵的,此刻正气凛然地给了他力量。


  一步。两步。


  第二步刚贴上地面,鸽子们便朝他看了过来。这些都是见过世面的大爷,也不怕人,一群鸽子连个受惊扇翅膀的都没有,一个赛一个的镇定自若,顶多歪个头。


  魏无羡心中顿时有了底,正准备迈出第三步,一只白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振翅从院墙上飞了下来,落在墙角啄起了地面。


  眼瞅着这位边走边吃、越靠越近,魏无羡一只脚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中,终于还是默默收了回来,倒退五步,冲各位鸽大爷一抱拳,走了。


  


  这一次尝试的失败,极大地打击了魏无羡的自信心,导致他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蔫蔫的,做广播体操也没精打采,然而此时距离学生会的活动,只堪堪剩了七个小时。


  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也就一反常态的走神沉默,没像往常一样拉着蓝忘机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从江澄抄作业串行讲到班主任穿反了衣服。


  而蓝忘机素不是个擅长起话题聊天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魏无羡嘚嘚嘚一个劲儿地说,他仔细听着,偶尔“嗯”几声。现在魏无羡闭麦,气氛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让蓝忘机都感觉有些不适应。


  魏无羡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油条,眼神空空,蓝忘机几乎要忍不住去探一探他的额头,或者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的神色却忽然活络了起来,拿起一颗水煮蛋,道:“蓝湛,你看,这是一颗鸡蛋。”


  蓝忘机不明所以,但这确实是一颗如假包换的鸡蛋,于是“嗯”了一声。


  魏无羡握着鸡蛋,“啪叽”往桌角上一撞,在蛋壳上敲出一片龟裂的蜘蛛网,动手剥起了鸡蛋。


  他吃完了鸡蛋,又拎起食堂限量供应、只有前一百才能抢到的鸡腿——他今天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好歹还没忘了抢鸡腿——道:“蓝湛,你看,这是一条鸡腿。”


  蓝忘机:“……嗯。”


  魏无羡在鸡腿上咬了一口,嘴里含着鸡肉,含混不清道:“嗯,鸡,鸽子,孔雀,鹦鹉,麻雀,乌鸦,这些都是鸟类,从本质上来讲,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可能吃起来差别也不大。”


  魏无羡心想:我也是一百来斤的人好吗,鸽子再大也不过就是一锅炖的,我为什么要怕会飞的肯德基?


  他忽然又充满了信心。


  他三下五除二吃干净了鸡腿,骨头干净得能直接送去做标本。蓝忘机递给他一片湿纸巾,他就接过擦了手和嘴,一口气干了碗底的稀饭,道:“蓝湛,我们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今天就不等你了啊,先回去了。”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低头“嗯”了一声。魏无羡单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越过桌面勾住蓝忘机的手指,语调拉得长长的:“不高兴了呀?”


  “没有。”


  不怎么听话的手在蓝忘机脸侧挨挨蹭蹭,不轻不重的在脸颊肉上捏了一把,魏无羡笑着用指腹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道:“我和你回家又不是一个方向,谁送谁都是浪费时间,下午不还有活动吗,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反正人民广场不见不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呀。”


  话音尾端软软的语气词比手上的动作更像小钩子,有意无意地牵着蓝忘机往他的方向带。蓝忘机神色微微一动,捉住那只在脸上摸来摸去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说:“好。”


  那只手上还残存着一点湿纸巾的柠檬香气,微微发凉。魏无羡原地愣住,忽然猛地将手抽回来,一个劲儿地往脸上扇风,哈哈道:“前两天不是说要降温吗怎么今天还是这么热,肯定是因为食堂人太多了,蓝湛我们走吧快上课了!”


  蓝忘机端起两人的餐盘,道:“走吧。”


  两颗小心脏各敲各的鼓,砰砰砰越来越响,震得四只耳尖集体发红,热乎乎地暴露在人来人往中。


  长校服袖子挡住的两只手,也还是悄悄牵着的。


  


  有了“再大的鸽子也打不过我,应该它怕我而不是我怕它”的觉悟,魏无羡趁体育课早退,偷偷溜去和巷子里的鸽大爷亲切会晤。鸽大爷中午餐饱,看他接近连翅膀都懒得扇一下,一坨两坨圆滚滚地堆在院墙上,乘着树影午休。


  魏无羡心里默念一声“叨扰”,强忍着鸡皮疙瘩抬头。一排鸽子都是被好生伺候着的,一身皮草油光水滑,胸脯上的短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魏无羡想起来之前看过的柯尔鸭视频,一戳可能要被白羽没过一个指节多。


  蓝白的鸽子在墙头聚众打盹,蓝白校服的少年仰头看着。


  魏无羡这个人,哪里丢掉的信心就在哪里拾起来,他哼着歌走出小巷,觉得下午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下午临出门前,他对着玄关处的镜子打理衣领,没忍住自言自语道:“魏无羡同学,你要记住,你当年被鸽子追,是因为你亲爱的妈妈随手将喂鸽子的玉米粒放在了你的兜帽里,没有玉米粒,你对于鸽子来说不过就是一个会动的肉柱,就算偶尔歇脚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伸手点了点镜像的额头,道:“更何况你今天穿了牛仔裤和长袖卫衣,练过九阴白骨爪的鸽子也抓不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要浪费和蓝湛约会的机会!”


  说完和镜子中的自己击了个掌,从衣架上摘了帽子扣在头上,大步迈出门槛,潇洒地关上了门。


  然后一拍兜,抱着脑袋蹲下哀嚎:“完了,钥匙和公交卡在校服兜里!”


  晚上只能生等爹妈下班不说,怎么去人民广场都成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没有公交卡,只能付现金,但魏无羡显然没有出门带现金的习惯,但要不坐公交,打车去,车费能贵到怀疑人生。


  ——最后还是在楼下小卖铺买了一听可乐,用笑脸换了一个扫码换现金的机会。只是一来一去很是耽搁了一点时间,等魏无羡连呼带喘小跑到人民广场的时候,蓝忘机的学生代表发言已经结束了。


  魏无羡站在花坛边大喘气,磨了磨后槽牙。


  他开始认真地琢磨风水玄学了。


  人民广场真的和他犯冲。


  那边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拆着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而蓝忘机正在人群外低声和罗青羊说着什么。他穿着白衬衫,严肃正经得一如既往,眼角瞥到魏无羡,便飞快地交代了几句,向这边走了过来。


  魏无羡下意识地一摸脸上,果然全是汗,便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蓝忘机走近,看清他真的穿了加厚卫衣和牛仔裤,鬓角满是亮晶晶的汗,不解道:“怎么穿成这样。”


  魏无羡胡诌道:“这样帅!”


  说完才有空瞟了两眼满广场飞着的鸽子,头皮都有点麻。今天气温逼近三十度,穿短裙的罗青羊都要用登记表挡太阳扇风,魏无羡怕蓝忘机晒黑了,本想将帽子扣给他,但想到自己一脑门子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便只能作罢。


  蓝忘机显然没有相信他“这样帅”的借口,微皱着眉四下看了看,道:“你先找个地方……”


  “我不。”魏无羡撇撇嘴:“我是来人民广场看风景的吗,我是来看你的好吗,约会这种事也要二缺一吗。”


  蓝忘机明显愣住了。


  魏无羡看他愣住了,也跟着愣住。


  他感觉面前的小男友似乎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和一丢丢不易察觉的……懊恼。魏无羡其实想法很简单:两个人一起出门压马路,不是约会是什么?


  但他此刻突然福灵心至,意识到蓝忘机可能没意识到这也算约会,在纠结自己没有提前做准备的问题。他忽然想到,蓝忘机对“约会”的定义可能是和他不太一样的。


  魏无羡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小古板真是严肃正经到他心尖尖上了,怎么这么可爱,可爱得也刚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笑将成未成,忽然看到蓝忘机身后,一个白点正在极速接近。


  他二人所处的地方与其说是广场上,倒不如说是在马路边,太喧闹,鸽子一般不往这里飞,但这只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直直就冲了过来。


  魏无羡“咻”地一下蹲了下去。


  蓝忘机忽然被他毫无征兆地抱住腿一带,整个人差点摔倒,那只鸽子偏巧不巧正落在他肩膀上,歪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一坨白蘑菇,“咕”了一声。


  蓝忘机:“……怎么了?”


  魏无羡心里唾着自己这不争气的条件反射,这下可好,丢人丢全套,这两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一时没想好说辞,于是也就没换姿势,沉默地搂着蓝忘机的腿,一言不发。


  太羞耻了,脸肯定红了。


  周围有人不动声色地瞟着这里,蓝忘机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挥手将肩膀上的那只白鸽惊走,这才伸手将魏无羡捞起来,低声道:“你是害怕吗。”


  魏无羡低着头,心想这能叫怕吗,就是被吓到了而已,还没看清楚是什么玩意儿呢就直直冲过来,还膀大腰圆膘肥体壮山德士看了要惊呼天纵奇才,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好吧……


  他嘴唇动了动,脸红到了脖子。


  “好像可能大概也许应该似乎说不定……”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有点听不到了,“……是有一点怕。”


  他补充道:“小时候被鸽子追过。”


  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其实已经不算怕了,就是条件反射。”


  似乎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又诚恳地加了一句:“真的。”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魏无羡一把反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广场中心走去:“我证明给你看啊——”


  蓝忘机没让他拉动,依旧站在原地,低声道:“不要勉强。”


  那边学生会的学生和部分志愿者早就开始喂鸽子了,他们掌中托着玉米粒,长翅白羽的鸽子上下起落,乖巧地竞相啄食,显得很可爱。


  魏无羡呼出一口气,道:“真的可以。”


  蓝忘机便配合着让他拉走了。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一见面便熟稔地互相打着招呼,小部分对两人的同框出现见怪不怪,依旧专心致志地玩着鸽子。罗青羊抱着板夹,在魏无羡的报名表后打了一个勾,道:“才来啊,玉米在箱子里,自己拿一下。小心点,别洒了。”


  魏无羡去抓了一把玉米,分给蓝忘机一半,立刻就有鸽子飞了过来,有几只站在他僵硬的胳膊上,一跳一跳地抢着玉米粒,蓝忘机大概明白他为什么要穿厚长袖卫衣了。魏无羡努力将手伸远,明明想要偏头,却又强忍着冲动,抿着唇直视前方。


  一小把玉米其实也没有多少,很快就被瓜分一空。众鸽散去,魏无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被热出来的还是紧张吓出来的,然后得意洋洋地冲着蓝忘机一挑眉,仿佛在说:我厉害吧?


  蓝忘机轻轻点了点头,拉住他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活动后,人员解散。蓝忘机和魏无羡并排往公交站牌走去,魏无羡想着自己没带钥匙,太早回去也进不了门,索性问蓝忘机:“蓝湛,找个地儿吃饭吗。”


  蓝忘机道:“你想吃什么?”


  魏无羡立刻道:“炸鸡!可乐!韩式火锅!”


  蓝忘机颇为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魏无羡就拉着他的袖子摇晃,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可爱。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没有新意,却很有效。


  蓝忘机被他盯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开始在地图上搜索附近的韩式料理。


  可爱不能为所欲为


  可爱能。


  


  #回复题目:能恋爱


  #我在写什么?不知道,复健失败


【忘羡|不息·先秦】遇鬼见神

大家好,丢人如我【……】


不息:

 


“伏唯天帝兮觋涉拜祭……”


兽骨击在鼓面上发出雷鸣似的轰响,“隆隆”两声,木台下黑压压的黔首深伏下去,干皴的额头紧贴着地面,一呼一吸激起尘土低飞。陶盆里跳跃着如绸的赤红火苗,木剑从火中飞快略过,带着略略的温热随持剑人的动作划破空气。


那人一身红袍,累赘挂着许多珠玉铃铛,稍一晃动便叮当作响。他口中念着祝辞,除了第一句洪亮些,其余具是低喃,教人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突然他大吼一声,手中木剑猛地刺出,剑尖一株碧绿的无叶蓍草忽然毫无征兆地断下一截落上红绸,随后是第二截,第三截……转眼最后一段短短的蓍草也从剑尖坠落,他挥手将木剑丢入火盆,神情凝肃地上前查看。


所有人都紧张地沉默着,半晌,只听他恸哭出声:“天意啊——”


于是人们跪伏着,开始成群哭泣。


  


仲春时节,顶好的天气。


魏无羡随手折了一段树枝,在手中转了几个来回,叶苞沐着春风飞速展开,花只开了一瞬便迅速凋落,他手中的春夏秋如沙般流泻,几息间,小枝上便缀了串串晶莹的红果。他将树枝伸进溪中浸了浸,拎起就着微凉的水珠咬下一颗,满口清香甘甜的汁水。


深红的果汁溢出唇角,他随意用手背擦了擦,蹲身用溪水涤净,下一刻湿漉漉的手又拂开了落下的一缕额发。


溪中的红鲤摆尾看了他一眼,忽然击水向上游蹿去,魏无羡索性赤脚踏进溪水中,沿着溪水溯流而上。悬泉飞漱,溅起的水花如琉璃珠子一般玲珑晶莹,长而细瘦的兰草垂进溪中,引得小个儿的鱼虾竞相前来啄食,却又在黑衣裹身、长发及踝的山鬼行来时哄然散开。


魏无羡吃着果,抱怨道:“至于吗,这么怕我,一个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前方引路的红鲤原地转了一圈,忽然扭身用尾巴甩了他一脸水,颇有些得意的继续向前游去。魏无羡抹了抹脸上的水,果也不吃了,将树枝一丢,两步抢上:“别以为蓝湛在我就不敢打你——”


红鲤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红色的闪电般转眼便蹿出去好一段距离。黑衣的山鬼在溪水中奔走,每踏一步都激起石裂玉碎般的清脆水响,似琉璃般清澈透明的溪水割开片片仲春的阳光,还未落上溪底的砂石便被急促的水流冲向下游。


嘻嘻哈哈追了一路,惊飞了大片枝头休憩着的鸟,某刻密林中忽然悠悠传出一阵琴声,魏无羡蓦地停下脚步,静静听琴,甚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山林飒飒,琴声泠泠,他一改方才的快步疾走,轻轻地趟着溪水上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转过一个溪弯,眼前便是一片粼粼大湖,湖边白石上,群鸟下落翙翙敛翅。


云中君白袍广袖,正坐抚琴,颙颙昂昂,如圭如璋。


魏无羡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抚琴人立刻发现了他,抬手止弦。魏无羡见状笑了笑,背手施施然趟水向他走去,栖鸟见了他,立刻呼啦啦张开翅膀争相飞走,没一会儿就清出了好大一片空地。他赤着脚在白石上几下轻巧跳跃,在蓝忘机面前留下一串湿淋淋的脚印,好不容易站定,腰却先弯了下去,凑到蓝忘机面前道:“好久不见啊,蓝湛。”


蓝忘机的目光沿着湖水脚印,从湖岸的碎石子看到山鬼苍白的脚踝和泛粉的趾尖,又轻轻滑开,低声道:“此处有异,我来看看。”


“辛苦云君了——”魏无羡见他收了琴,便在他身边坐下,两只脚垂进湖水中随意拨弄湖光,道:“来也来了,我一会儿陪你一起去看,今天想吃点什么?”


他忽然纵身跳进湖水中,再冒头时双手各捉了一尾拼命挣扎的鲂鳢,道:“你有酒吗?”


方才那只引路的红鲤慢悠悠地游了过来,在他面前转了几圈,魏无羡从它眼中看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鄙夷,于是两手一松,鲂鳢落水逃命。他猛地向前一扑,将那只漂亮的红鲤死死锁进怀里,狞笑道:“岂食其鱼,必河之鲤,我看你就不错。”


红鲤疯狂扭动挣扎,觉得这山鬼可能真的说到做到,把它给烤了。蓝忘机在一旁终于开口道:“别玩了。”


魏无羡闻言立刻松手,红鲤甫一落水眨眼便没了踪影,可比方才那两只快多了。魏无羡这下浑身都湿透了,随意将贴在额前的发别到耳后,分水到蓝忘机面前,趴在白石上嘻嘻笑道:“那你说吃什么,这座山都是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你尽管开口。”


蓝忘机摇了摇头,递给他一只手,魏无羡拉着他的手跳上白石,立刻觉得有暖烘烘的风将他整个儿包围了,惬意又舒适。修长的五指插进发间,迎着风随意抓了抓,好让发丝干得快些,魏无羡脚趾轻轻抠住石缝,道:“你说此处有异,挺严重的吧,不然也不会劳烦云君亲自来解决。”


蓝忘机顿了顿,低声道:“山下邑县多发失魂之症,恐有鬼怪作祟。”


整座山头资历最老的山鬼眉峰轩起,抖了抖衣领道:“我向东皇太一发誓,我最近绝对没有作乱,而且……这方圆百里只有我一只鬼,我没感受到其他鬼的气息。”


蓝忘机点了点头,道:“我知。所以才更要谨慎行事。”


两人并肩步下白石,魏无羡赤足踏上柔软的草毡,草丛中立刻跳出一只白绒绒的兔子,扒着他光裸的脚踝爬到膝盖处,长耳朵一弹一弹的。魏无羡附身将它抱起,顺毛摸了几把,道:“我下山一趟,你们把林子看好了,我很快就回来。”


兔子被他摸得很舒服,红宝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在魏无羡怀里拱了几拱,找到了最惬意的姿势便想不动了。魏无羡唇角弯了弯,嘟囔道:“撒娇没用。”然后不由分说将兔子一把塞进蓝忘机怀里,道:“蓝湛你帮我抱一会儿。”


蓝忘机被他塞了个猝不及防,接是接过了,但手臂都不知道弯成什么弧度好,登时僵在了原地。他虽然未表出什么恶意,但霜威犹存,兔子有些畏惧地抽了抽鼻,后腿一蹬重新跳回魏无羡肩头,缩成了毛绒绒白乎乎的一大团。


这白兔方才在蓝忘机怀里走了一遭,跃回来时身上便沾了他身上经久不散的清幽檀香,魏无羡将它从肩上摘下来,抱在怀里揉了揉这个香味雅致的小宝贝儿,调笑道:“云君如此俊俏的人儿,你怎么这么怕他啊?”


兔子转了个身,一头扎进臂弯里,只留了个屁股对着他。魏无羡单手抱兔,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它的肥臀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胆子也太小了,躲什么躲,我吃你云君都不可能吃你,是吧蓝湛?”


蓝忘机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回答“是”或“不是”好像都不太对,于是闭口不言。


又走了一段,魏无羡将兔子丢回草丛里,招来一只黄鸟低声交代了几句,说完后抬手让它飞走,转而对蓝忘机道:“失魂的事情我不大清楚,我不怎么下山,倒是前几日山下有一名女子患鬼交之疾,巫医用狗屎浴过也不见好转,便上山给我贡了些果饼,听说没几日就好了。”


蓝忘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魏无羡指天指地发誓:“这事儿也和我没关系!我那天在林子里瞎逛,撞见了好几个红衣散发的觋巫,带着狗!还吓了我一跳呢。”


巫山不是一座小山,山下的也不是什么小县,魏无羡拉着蓝忘机,两人各换了一身中规中矩的衣服,又造了两份照身帖,才租了辆车入了城门。蓝忘机仍是如雪覆似月照的一袭白衣,佩玉玲珑,清俊的容貌令人见之难忘,魏无羡自己换了一套赭色赵服,袖口收窄干净利落,领口滚了一圈金边,分外华贵却又不僭越。


“蓝公子,”魏无羡嚼着车里备着的肉干,笑容带着些许促狭的不怀好意:“接下来的话劳烦云君记着,你是楚人,郢都蓝氏的二公子,亦是一名游巫,一路游山玩水至此,而我这次的身份,是你的……幸臣。”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出口几乎带着湿润的水汽。蓝忘机隐在袖下的手掌微微紧绷,手指蜷曲,却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魏无羡顿时觉得老大没意思,甚至怀疑蓝忘机根本就不知道“幸臣”二字意味着什么,他凑过去,有意似无意道:“那你和我得暧昧一点,亲热点,如果不幸需要租房住……也最好租一间房。”


蓝忘机照单全收,下车后,果然只要了一间房。店里的其他人听见两个大男人居然只要了一间房,具是面露古怪,而魏无羡没脸没皮惯了,非但没有丁点羞耻,还上前贴在了蓝忘机身侧,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羞怯似的躲着周围满是探寻意味的目光,倒真真像哪家贵族庭院中养着的男幸。


他嗅着蓝忘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陶醉在自己卓绝的演技中,没注意到他挽着的云君表面冷静平淡,实际早已悄悄地同手同脚了。


房间里的布垫早不知洗了几水,分明是再便宜不过的料子,躺着竟也觉得柔软。魏无羡懒洋洋地倚着凭几,看了看坐席那头规矩正坐的云君,心头竟少见地生出些赧然,便稍微坐正了些。蓝忘机伸手斟了两杯水,魏无羡本不对店家的便宜白水抱什么希望,却不想茶香清雅,顷刻漫遍了整间客房。


魏无羡一个轱辘翻身爬起,恰好看到蓝忘机将一个小巧精致的布囊收进袖子里。他不客气地自己拿了一杯,道:“蓝湛你也太讲究了吧,出门在外还带着茶?”


蓝忘机低声道:“是千针银毫。”


魏无羡“唔”了一声,随口道“九州天下也就能在云君你这里讨口茶汤喝”,再未多想,让蓝忘机生生咽下了那句“你喜欢我便带着”。


他二人入屋前便脱了鞋袜,魏无羡喝了茶,膝行几步到蓝忘机身边,用脚趾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道:“蓝湛,我们现在已经入了城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坐好。”蓝忘机压着他的脚踝,将这只作怪的脚摁下去,顿了顿,道:“我先前想过,若城中出现异状,应有巫祝告天才对,只是我们一路入城,并未见到有何做法痕迹。”


“要么,他们是在城外私设祭台,但这不合礼法;要么,就是根本无人祭神,云君,他们看不起你啊。”魏无羡笑归笑,话却是认真的:“蓝湛,我替你出去打探打探?”


蓝忘机早有此意,道:“我与你同去。”


出了客寓,面前便是坦坦官道,足供四车齐驱,石板道扫洒干净,只见车马辚辚,而不见一处污泻。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城中百姓的住处,却见一只黄鸟自碧空中飞下,直直落上魏无羡肩头,婉转啼叫。


魏无羡应了几应,黄鸟在他肩头跳跃着转了个身,冲蓝忘机轻叫,振翅向前飞去。魏无羡一捉蓝忘机手腕,道:“走这边!”强行拉着他跟在黄鸟后拐进了小道。


黄鸟飞在前方引路,时不时转圈徘徊,等待身后步行着的二人,最终落在一户人家院内的槐树上,高声啼鸣。


两人走进,只听门内传来一名女子喃喃的念叨:“天神下干疾,神女依序听神吾,某狐叉非其处所,巳;不巳,斧斩若!天神下干疾……”


两人对视一眼,魏无羡上前,轻轻扣了扣门。


女声顿止,过了片刻,木门“吱呀”打开一道缝隙,一名老妪透过门缝,道:“你们是何人?”


魏无羡笑道:“不是何人,郢都游巫罢了。老人家,我家公子偏爱的那只黄鸟飞进您家院子里了,还请您行个方便。”说完,一块沉甸甸的金饼便从门缝塞进,入了老妪的掌心。


仿佛是为了配合魏无羡的谎话,那只黄鸟在枝头跳个不停,啼叫一声比一声响亮。老妪上下打量他几个来回,看他衣着也算矜贵,出手更是阔绰,不疑有他,轻阖了门走进内室。门内传来一阵低声,似乎在窃窃讨论,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道:“她们会来开门的。”


过会儿,一阵脚步声渐近,开门的却不是先前那名老妪,而是一名脸色苍白的青衣女子。她开门后行了礼,请二人入内,隐在袖下的手攥成了拳,用力到微微发抖。


魏无羡看她咬着唇,似乎内心颇有些挣扎,便也不急,只是慢悠悠踱到树下,口中转出几声哨子。黄鸟得了唤,当即俯冲而下,优雅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乖巧落上魏无羡肩头。


召回了鸟,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走回蓝忘机身边道:“公子,好了,我们走吧。”复又转身向青衣女子行了一礼,道:“叨扰了,告辞。”


女子的嘴唇动了动,匆匆还礼。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向外走去。就在魏无羡指尖已经触到门的最后时刻,那女子终于忍不住叫住他们:“请留步!”


魏无羡悄悄对着蓝忘机扬起一个得意的笑,面对那女子时却是微讶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看得出您二位绝不是普通游巫,能在郢都立足,必然世家煊赫,观您二位身量气度又绝非凡人,我,我知若有求于您二位应算僭越,但我真的……别无他法。”女子咬着唇,一席话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长出一口气,忽然跪伏道:“无论如何,还请二位,救救我弟弟!”


魏无羡忙将她拉起,道:“姑娘这是何必,我家公子还未拒绝,你倒先求起情来了。”


蓝忘机低声道:“不必客气,愿尽绵薄之力,还请带路。”


女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引二人走向卧房。在门口脱了鞋袜,一开门,便觉出了扑面的阴寒之气,两人面色具是一肃,而魏无羡还有几分身边之人所没有的愕然,因为他无端觉得,这阴寒之气竟分外熟悉。


太过熟悉,以至于不能一下子想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蓝忘机并非鬼类,辨不出这其中的些微差别,他只是走到那名脸色青白、盘膝而坐的少年面前正坐下来,凝声道:“魏婴。”


魏无羡回过神,到蓝忘机身边坐下,道:“失魂?”


蓝忘机点了点头,二指探上少年额头,半晌收手,道:“三日有余。”


魏无羡换了个坐姿,半靠在蓝忘机身上,转身对那女子道:“其中缘由为何,姑娘方便讲一讲吗?”


女子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勉强镇定下来称述道:“具体情况我不大清楚,只是近些日子总有人莫名晕倒昏死,我家长巫医之术,自当费些心力,几日前我弟弟上巫山采些药草,却天黑了也不见归来,我上山去寻,见他倒在路边,怎么叫都叫不醒,直到今日。”


魏无羡道:“可有请别人看过?”


“有看过的,我背弟弟下山时,在路上碰见一位红衣散发的大人,他自言是大姓人家的私巫,本就是受邀前来驱邪招魂的。他让我不要惊慌,我弟弟只是被‘巫山娘娘’捉去做了侍从,只要念他教我的咒语,至多七天,我弟弟就能醒来。”


魏无羡奇道:“什么是‘巫山娘娘’?”


女子咬了咬唇,艰难开口:“是……狐仙人。”


魏无羡作为巫山唯一的山鬼立刻开口否认道:“没有,我向东皇太一发誓,巫山上绝对没有成精的狐狸。”


女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眸光微微一动,复又垂下头去,指尖绞了绞衣摆,耳尖发红。


魏无羡在山里野惯了,从来没什么规矩,正坐膝盖酸痛,他自然不肯,但面前还有女子他又不好太放肆,于是便靠在了蓝忘机身上。这姿势委实不像话,蓝忘机知他性子,也由着他胡闹,但这姑娘不知其中缘由,只是看他二人亲密地偎在一起,实在有些……不忍卒看。


他一口一个“我家公子”,仿佛也有了什么抱背分桃、不可言说的意味。


蓝忘机无意瞥见那女子的神色,忽然起身将魏无羡拽了起来,道:“先回去。”


魏无羡懵懵然看着他,发现他不知为什么耳尖通红,很是稀奇。那女子也急忙跟着站起来:“公子!”


黄鸟裹乱跟着清脆叫了一声,被魏无羡伸手捏住鸟喙,气得直扑翅膀。他将这只黄鸟一把塞进女子手里,道:“无事,我们只是回去想想办法,这鸟你留着,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就让它来找我们!”


女子在原地惶惶了片刻,手里是一只活蹦乱跳炸毛的鸟儿,顿了顿,艰涩开口:“那便多谢二位公子了。”


  


回到客寓,魏无羡顺手从楼下提了两坛酒才进了房间,如此耽搁了片刻,推开门时蓝忘机在房间里正坐,面前是一片虚无的空气,仔细看却能看到一缕缕黑色的絮物正无凭无依地漂浮在空中。


魏无羡喝着酒,在蓝忘机身边坐下,顺手解下发冠扔在桌上,散开长发道:“这是你从那孩子身上拿来的鬼气?”


蓝忘机点了点头,道:“你可认得?”


魏无羡皱眉道:“非常熟悉,但又说不上在哪里遇见过,这两年有好多人葬在巫山,魂魄尽散的最后一刻都会有些鬼气溢出,但可惜,多少年了,都无人成鬼。我一只鬼在巫山,除了你,再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蓝忘机看他眉头紧锁仰头灌了一口酒,未来得及吞咽的酒液顺着唇角流出,流过下颌,顺着喉结滚进领口的阴影中,顿了顿,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声道:“你……如何成鬼?”


魏无羡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不太记得了,只模糊记着似乎是在附近打仗,受伤,被追上巫山,然后死了,成了鬼。”


“旁人若要成鬼,当如何?”


魏无羡顿了顿,摇摇头道:“挺困难的吧,心里得想着点什么东西,有念想,才有可能成鬼。我就记得我临死时见了特别漂亮的神仙姐姐,长什么样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很好看,当时就想好美好美,我魏婴能见到这么美的美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但还是贪心不足,很想再见神女一面。醒来时就在那个洞里了,成了鬼,也见了云君你第一面。”


蓝忘机脊背霎时绷紧,袖下的指节微微蜷曲,片刻后又松开。那边魏无羡还颇为遗憾地絮叨个不停:“四处打听了多少年,巫山云看了百八十遍,始终没再见过神女姐姐。凭什么怀王都能一梦与神女欢好,我却连她一面都见不得,只是想谢她当年垂怜之恩就这么难吗!”


他喝了一口酒,叹道:“……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啊。”


他还欲再说,窗外却是一阵清脆鸟叫,他起身去开窗,顺便对蓝忘机解释道:“方才买酒时顺便拜托了雀儿回山查查,现在应当是回来了。”


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雀蹦进他掌心,叽叽喳喳叫了好长一串,魏无羡听罢,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当做奖励。雀儿在他掌心滚了一遭,歪头蹭了蹭拇指,然后十分依恋地绕着他飞了几圈,才慢吞吞地飞出窗户。魏无羡背靠着窗,道:“确认了,巫山没有什么成了精的狐狸,除了我也没有别的山鬼,我猜那什么娘娘的,应该就是伪巫骗人的把戏。”


“可鬼气是确实存在的。”


“那倒霉孩子也许是摔进了什么人的坟堆里也未可知,明天再去看看其他失魂的人吧。”


蓝忘机“嗯”了一声,正欲起身,却被魏无羡抢先按住了肩膀。魏无羡坐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酒坛拽过来摆在他面前,道:“云君,不陪我喝一口吗,巫山这里很少能喝到赵酒的,很香。”


“禁酒。”


“偶尔一次半次,不会耽误你修行的。”晃了晃酒坛,竟还有小半坛,魏无羡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将酒坛搁到蓝忘机面前,亲手斟了一杯,道:“不多了啊,我又帮你喝了点,你就陪陪我嘛。”


天色已暗,倦鸟归巢,屋里夜色稀薄,西边窗外却有金乌一点如炽,山鬼贴得极近,散下的长发融进了四边暗色,沾了酒液的双唇却因映着谁的眸光,看起来软嫩过了头。云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胡乱点头允了,被山鬼笑着塞了一个水晶杯,薄若蝉翼的杯中酒声琤瑽,喝到口中却有着灼痛的醇香。


魏无羡连哄带骗让云君破了戒,一口喝净了最后一点酒,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他一愣,偏头看到蓝忘机枕在他肩上,呼吸中满是酒香,竟然是……醉了?


这就是云君禁酒的缘由?魏无羡无声捧腹,脖颈处的吐息滚烫,挠得他有些痒,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蓝忘机,心里盘算着这么大一个人他要怎么搬到一旁的矮足漆床上,却不想昏睡过去的人却自己睁开了眼睛。


“醒了吗?”魏无羡道:“蓝湛啊蓝湛,你怎么一杯就醉了,还堂堂云君呢,我……唔!”


蓝忘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满脸不高兴。


这是他俩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蓝忘机第一次把情绪这么明明白白地表露在脸上,直白得魏无羡都有点惊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应该还是醉着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无羡觉得他身上的檀香竟不似先前那样清幽淡雅,而是极具侵略性,他闻着都有些醺醺然。蓝忘机见他不说话了,满意地放下了手,却在下一刻拽住了他裸露的苍白脚踝。陌生的触碰令魏无羡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但被蓝忘机死死拽住,没能脱出分毫。


蓝忘机挥手召来他的鞋袜,眼看就要亲手给他套上,魏无羡连忙阻止:“等等,蓝湛,这是室内!室内!你这是要干什么!”


蓝忘机恍若未闻,给他套上了两只袜子,系紧了,才停了手,好歹没套鞋子。魏无羡疑惑道:“蓝湛你……为什么要给我穿袜?”


蓝忘机低声道:“以后记得要穿鞋袜。”


魏无羡在山里从不穿鞋袜,若不是羞耻心作祟,他可能连衣服都不穿。但蓝忘机醉了,他心道不能和醉了的人讲道理,于是一叠声应了“好”。蓝忘机十分认真地点头,道:“不穿鞋袜,会冷。”


魏无羡失笑道:“可蓝湛我已经死了,是鬼,鬼是不会感到冷的。”


蓝忘机伸手捂住了耳朵,表示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喝醉的云君幼稚可爱,魏无羡在心里笑了七八十遍,忽然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起,一句“蓝湛你干什么”才出口,就被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床上。魏无羡忙爬起,却见蓝忘机抱来寝衣,俨然是一副要就寝的模样。


魏无羡看了看窗外,抗议道:“天才刚黑!”


蓝忘机自顾自铺床。屋内照不进月光,比林中更暗,魏无羡赌气般伸手拍了几下掌,片刻后,屋内亮起了一点光。


光点竞相亮起,蓝忘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见屋中无数纷飞的星辰火光,缓缓在每一寸空气中流淌。魏无羡伸手接了一只发光的小虫,冲蓝忘机得意道:“蓝湛,好看吗?”


小小的萤蹲在他掌心,明明灭灭。蓝忘机透过萤火看向他带笑的眸子,低声道:“……好看。”


魏无羡拉着他坐下,云君此刻是乖巧了,被他拉着也没有反抗,清澈的浅色眸子里盛满了屋中星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倾泻下来。


萤火确难与皓月争辉,但面前面容俊朗的云君,就是望舒见了怕也要自愧三分,他是流云与雷雨,是巫山山鬼在这世间最喜欢的人。魏无羡感觉心脏狂跳,几乎是溺在了蓝忘机专注的目光中,喃喃道:“蓝湛,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蓝忘机道:“赌什么?”


魏无羡扯过寝衣,随手在空中一兜,网住了几只没来得及逃走的流萤。他道:“云君说,我捉住了几只萤?若你赢了,我就陪你乖乖睡觉。”


蓝忘机无声地望着他,仿佛在说:“若我输了呢?”


魏无羡在黑暗中紧张地攥住了掌中布料,强作镇定道:“若云君输了,可否让婴亲亲云君的眼睛?”


“婴喜欢云君的眼睛。”


蓝忘机沉默,气氛难熬得魏无羡几乎想要奔到窗口跳下去,却听对方轻轻开口道:“十三。”


魏无羡紧绷的肩背顿时放松,他掀开寝衣,十四只受了惊的萤飞出,转眼就汇入流淌的光河中,再也找不出来了。魏无羡道:“十四。是云君输了。”


蓝忘机便闭上了眼,安静认罚。真是过于听话了。


魏无羡小心地凑过去,凑近了他在梦里描摹了无数次的俊朗容颜,仿佛还嫌不够亲近似的,两腿分开跨坐在蓝忘机大腿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顺便吹走了一只不识相在周围飞舞的萤。


萤火渐暗,檀香渐浓。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在颤抖,为了不被蓝忘机察觉,费力压抑却使得周身都抖了起来。第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云君的左眼睫。


蓝忘机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魏无羡唯恐这是一场梦,于是双唇并未停留,下一刻便吻上了另一只眼睛,这一次,多流连了片刻,却也只是片刻。


所有的星火都熄灭了。


他一颗酸软的心像是被泉水浸透了,心满意足,正欲就此退开,忽然感到后腰被一只大手锢住,强硬地将他锁在了云君的腿上。山鬼认识云君这么多年了,兴许是第一次如此心虚,回头对上蓝忘机的双眸,“蓝湛我……”


蓝忘机按着他的后颈,仰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炸得他脑内一片空白,只能任人摆弄。山鬼晕晕乎乎地被人锢着腰亲了好一阵,亲得全然不知今夕何夕,只知道腰腿发麻地一个劲往人怀里钻,让张口就张口,让伸舌头就伸舌头,乖顺无比,听话无比。蓝忘机太凶了,撬开齿列的动作又凶又狠,吸着舌吮舔却如同安抚般极尽温柔,见魏无羡透不过气来便轻轻退开,但只给喘息的时间,立刻就重新咬了回来。


辰火尽落,月华织就万点离合悲欢,方寸天地遇鬼见神,交换着虽未明言,但绝对无从作假的炽热情愫。


魏无羡揪着对方肩上的衣料,模模糊糊想:甜的。


也不知唇齿纠缠了多久,蓝忘机终于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放开了他。魏无羡双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喘着笑道:“好啊,蓝湛,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蓝忘机在他背上安抚地顺了两把,低低应道:“嗯。”


相贴的胸膛连着心尖儿一起发颤,这一声听得魏无羡腿都软了,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小声嘟囔:“那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网萤之前。”


魏无羡拉开一些距离,抬手抚上他的脸:“好吧,那就再说一遍,婴喜欢云君的眼睛,亦心悦云君。”他在蓝忘机唇角轻轻吻了一下,道:“像这样。”


蓝忘机道:“我也是。”


魏无羡低低地笑了两声,忽然想起屋子里还有几百号敛了光的看客,方才发生的事情,它们都听到看到了。山鬼顿时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急急从蓝忘机身上跳下来,挥臂驱赶:“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怎么这么不识相,都留着看我热闹吗!”


一大群蛰伏的萤这才重新亮起,汇成长河流出窗户,如一条发光的绸带漫向穹窿,融入寰宇无穷。


魏无羡阖上窗,吐出一口气,正欲回身再说些什么,唇角的笑才刚刚扬起,却忽然感到头疼欲裂,全身脱力,整个人都跪到了地上。


“魏婴!”


魏无羡模模糊糊似乎听到有人叫他,感觉自己被揽进了谁的怀里,可太疼了,疼得他恨不得原地打滚或是尖叫出声。皮与骨仿佛在拆离,每一个骨节都咯咯作响,魏无羡咬住发白到毫无血色的下唇,殷红的血顷刻就渗了出来,浓重的腥味也让他一瞬清明,冷水灌顶般想到了什么。


他死死拽住蓝忘机的衣袖,将那块布料都抓烂了,强忍住痛苦一字一顿道:“是我的原身。”


是原身被人发现并利用了。


  


什么熟悉到说不上来的鬼气。


那气息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啊!


  


魏无羡记得自己是疼晕了过去,山鬼少说当了百年,他也做了无数的梦,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真实的。


他梦见无边的大雪——真奇怪,原来巫山也会下这么大的雪——积雪很厚,一脚踏进去要很费力才能拔出来。这么大的雪,他也只在铁铠下穿了一件单薄麻衣,赤着的脚早已被冻得没了知觉,红肿而遍布疮疤,还有新鲜的血口子,只是被冰雪冻得流不出一滴血。


他从喋血的战场中捡回了半条命,腰腹处裂着一个碗大的口子,伤里还断着不知谁的半块碎刀,被冷风吹得血块凝结,勉强止了血。他拄着一支断戈艰难地扒开雪行走,雪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也没空去擦。他知道自己的伤势必死无疑,一路上山,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长眠的风水宝穴。


他漫无目的却又目的明确地向山上爬去,却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雪里。


冷,太冷了,血都不会流动了,骨髓冻成了冰。


但就是在这样濒死之时,他忽然闻到一阵清幽檀香,他用冻得哆嗦的指尖揉了揉眼睛,向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周围树上都挂了冰碴,雪积二尺厚,他却在这样的寒冬里,看到了一棵碧绿而高大的欃檀。


此情此景,真真如神迹一般。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丢掉断戈,用腰侧佩剑费力将雪拨开,向那棵树爬去。错金剑鞘结了一层冰壳,握剑的手也冻成了青紫色,他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印,刺目地划开冰雪,将漫山的白一分为二,终于爬到了树下。


他靠着树,傻想,就这么死了也算不赖。


他能觉出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轻,心跳逐渐缓慢,但就是在这荒无人迹的巫山,在漫天飞雪中,他的眼睛即将闭上,却看到一名白衣人来到他身边,问:“尔乃何人?”


他笑了笑:“不是什么人,魏婴魏无羡。”


那人默了片刻,道:“你快要死了。”


他懒懒道:“我知道,死就死呗。要早知道今天会死,我半个月前就该买双新鞋的,反正无亲无故,攒着的军饷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他顿了顿,咽下一口血沫,继续道:“不穿鞋袜真的好冷啊,就现在这双脚,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那人附身,他忽然觉得脚上微微一紧,虽尚未觉出暖意,但余光瞥见自己脚上竟模糊有了鞋袜。他噎了噎,道:“你给我做什么,我都快要死了。”


那人只是道:“你快要死了。”


他“唔”了一声,道:“我快死了,所以你是神吗?”


那人跪坐在他身边,低声道:“嗯。”


“神?那你可不可以救救我?”


那人话语虽然平淡,却满是歉意:“抱歉,我主司云雨风雷,并不能治伤救人,更不能起死回生。”


他笑了出来,止不住的黑紫血液从唇角溢出,他道:“没关系呀。你是神仙,我记住了,如果有机会,我就去找你,你可别忘了我。”


其实哪里来的机会呢。


雪越下越大,受欃檀庇护的地方却温暖如春,他陪那个自称是神仙的人静静看了一会儿雪,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看向这边。他费力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这个陪他走过了生命最后一程的神仙究竟长什么样。


风与雪的迷雾散去,那人的眉目轮廓在纷飞的霜雪中逐渐清晰,他顿时如遭雷殛,喃喃道:“蓝……湛……”


  


“蓝湛……”魏无羡嘟囔了一声,终于醒了过来。蓝忘机搂着他,似乎正在与什么人对峙,见他醒了立刻低头道:“魏婴,身体如何。”


魏无羡头疼欲裂,却还是忍痛点了点头,勉强支着蓝忘机的手臂自己站起来。他还未开口,却有一陌生的嗓音抢先发话:“巫山鬼,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刚才的滋味好受吧?”


他抬眼,看到一红衣散发的巫师,与自己隔着一座石床。那人站在石床后,石床上是一道人影,观身形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身着一袭白色长袍,一动不动,如同深眠,白袍上还沾着一片红色,似乎是不小心溅上了血。


而那就是魏无羡本人,准确的说,是他的尸首。洞穴中温度极低,呵气成冰,可防腐防败,这些年来保存良好,还是当年死去时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魏无羡了然,沉声道:“狗血?”


红衣巫师傲然道:“不错。”


魏无羡道:“我道呢,我的鬼气怎么会平白出现在失魂之人的身上,原来是被你盗走了。嫁祸于人让我背了命债,明明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却又忽然冒出来给我们逮,怎么,夺魂自补的邪路终于还是走不下去了?”


红衣巫师道:“谁让你是鬼,而我是巫;我名声好,你名声可就太差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粗大竹筒,道:“我劝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由人变鬼的。我刚才只是倒在了你的腰腹处,只是警告,这要是倒在头上,你会直接魂飞魄散吗?”


魏无羡耸肩道:“也许吧。”说完轻笑一声,向石台上走去。


蓝忘机无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魏无羡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无事。那红衣巫师将竹筒更倾了些,怒道:“我劝你不要乱来!”


魏无羡道:“我没乱来。”说完便走到了石床边,反是红衣巫师警惕地后退一步,道:“你要做什么?”


魏无羡笑道:“不做什么。”他在石床上摸了摸,从自己腰上解下一把带鞘长剑,然后对红衣巫师说了一句神秘莫测的“谢啦”便施施然走下了台。似乎是见红衣巫师还很迷惑,就边走边告诉了他:“不好意思,其实这把剑才是我的原身,你找错了不说,还把血溅上去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柄长剑离体后,石床上静卧的人影便逐渐分崩沙化,一溃到底,几息间便化为了苍白的灰烬。红衣巫师脸上顿时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他自知今日难逃死劫,索性一掀竹筒盖,向魏无羡背后泼去:“我非要拉着你一同——”


魏无羡甚至都没有回头,那一泼狗血便冻成了冰,直直砸在了地上。他路过蓝忘机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速战速决,我想吃城里的羊奶羹。”


蓝忘机“嗯”了一声,指间隐隐有电弧跳跃。


云君之怒,浩若雷霆。


  


蓝忘机从洞穴中出来时,魏无羡正拎着剑和黄鸟说话,见他出来,黄鸟立刻振翅飞走,留一个魏无羡揉着额角转身对他说:“所有失魂之人都已回魂,只是一个小巫作乱罢了,云君其实根本不用亲自出马。”


蓝忘机道:“身体可还有不适?”


魏无羡摇了摇头,笑道:“他是个傻的,连我原身都没搞清楚,那么一两滴小狗血罢了,在含光君怀里睡一睡足以痊愈。”


蓝忘机知他又在不正经,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牵过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林道飒飒,鸟声渐起,一抹红霞悠悠缀于东山,似有羲和的金车将要破云而出。


蓝忘机道:“为何你的原身是这把剑?”


魏无羡举剑看了两眼,无所谓道:“可能因为我是军旅之人吧,死前握剑握得太紧,执念便附在了剑上。”


蓝忘机“嗯”了一声,道:“以后还需妥善保管。”


魏无羡道:“我保管什么,云君都是我的了,交给他不就行了。”他停下脚步,拉过蓝忘机的手,将那柄剑塞进他手里,然后忽然发力将蓝忘机抵在树上,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不是,神女姐姐?”


蓝忘机:“……”


魏无羡笑得肩头耸动,整个人都倒在蓝忘机怀里去了,蓝忘机搂紧了他,淡声道:“笑什么。”


魏无羡将下巴垫在蓝忘机肩头,笑道:“不笑什么,只是蓝湛,我真的喜欢死你了。”


蓝忘机低声重复道:“我也是。”


魏无羡闷声笑道:“云君,你这算什么你知道吗,‘六礼备,谓之聘;六礼不备,谓之奔’,我又不是那洒脱奔放的新郑娘,撩一撩便跟你走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巫山也是要面子的。”


他手腕一转,掌中便多了一株热烈盛开的芍药。他将芍药别上蓝忘机鬓边,正要说些,却感到腰上一紧,下一刻,便有发烫的亲吻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


   


 


-完-


    


 

来乐√

遇色:

      『不息』

                 ——忘羡七夕24h时代主题产粮活动
                       (别名“时代在召唤”)

     

原著:墨香铜臭《魔道祖师》

CP:蓝忘机X魏无羡

活动时间:2019年8月7日

    

STAFF

策划:故辞 @故人昔辞 

主催:蓬蓬 @蓬砰砰 

宣图:悠佐伊 @花生、焦糖 

题字:以渡 @以渡 

    

“劫劫长存,生生不息。”

10:00 上古
11:00 先秦
12:00 南北朝
13:00 唐朝
14:00 宋末
15:00 明代
16:00 古代玄幻
17:00 维多利亚
18:00 魔幻现实
19:00 未来
20:00 赛博朋克
21:00 末世 

   

阵容

阿错 @刀笔恶人 

Fengmg @Fengmg 

故人昔辞 @故人昔辞 

iker @ikerestrella 

交柯 @交柯 

蓝甜衣短 @蓝甜衣短 

迷途瀛风 @鴿鴿

蓬砰砰 @蓬砰砰 

秦拾肆 @秦拾肆 

曲桐 @不填坑也不可以转载私信不看别问了 

青沢奚 @青沢奚 

夜长梦长 @夜长梦长 

   

活动相关

8.7从10点至21点,每个整点会发布一篇粮食,共十二篇。

依然是大家喜(hao)闻(wu)乐(tou)见(xu)的匿名猜作者游戏!

依然是MVP可以届到爱情!也就是合志!

领奖资格:订阅+投雷100R及以上(或简繁实体书/说剑盟周边比例3:1),不符要求则顺推。

***交卷方式:21:00-22:30将答卷私信给@十幸搞事委员会。【如有并列TOP情况出现,以时间先后为评判标准】

    23:00喜迎报答案!(或许也会在22:30后大家在微博上找到一些原题解析(?))

  

【莫负长安| 18:00】万人之上

  ·年下,师徒

  ·我有病

  ·是欢脱向的文啦……原因见上点,题目与文章内容没有必然关联,我三分钟前刚起的


  


  


  魏无羡揉了揉眼睛,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你……”


  赶车大哥停下车,道:“小莫,你认识这位……公子?”


  蓝忘机淡淡的一眼扫过来,魏无羡强行克制了想要摸一摸人皮面具是不是还在的冲动,装作若无其事道:“兴许吧。这么矜贵的公子,兴许我在神仙画儿上见过呢。”


  驴车上有一同行的女子掩嘴笑道:“公子见笑了,这小莫惯是个会说话的,见谁都要逗上一逗。”


  魏无羡挠了挠头,不置可否地嘿嘿一笑,将整捆猪草向肩上一甩,跟着驴车慢慢向前走。这捆草看起来比他本人还大出不少,青年人精瘦的身体几乎完全被草色淹没,与蓝忘机同行的那名白衣少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赶车大哥招呼他:“大热天的,你将草放一放,我拉你回村子。”


  魏无羡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一身汗臭,别玷了公子白衣。”


  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着正襟危坐的白衣公子。好像瘦了,也好像长高了,虽去了海蛟袍九环带,威严却分毫不减,和五年前……很不一样了。


  魏无羡近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小王爷还和当年一样,一个人出门也不爱带什么侍卫,师父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从某种层面上讲,蓝忘机确实得叫他声“师父”,不过这小兔崽子没大没小,从不这么叫,整天“魏婴”来“魏婴”去的,久而久之,魏无羡自己也习惯了。


  那年姑苏被雪,白墙黛瓦具是蒙上一层轻纱,某日东曦既驾,魏无羡被江澄从暖和的被窝里强行揪出来,随便披了一件狐裘,打着哈欠拽进了一座私人院落。


  万万没想到院子里等着蓝曦臣。


  据说蓝氏当年也是名震一方的修仙世家。修仙之人也是人,各世家间常有嫌隙,摩擦不断,动辄交战,便是阴阳交逆,寒暑无常。民不聊生中,蓝氏有一位家主不忍苍生受祸乱横行之苦,自绝仙途,入尘世,渡黎民,后辈亦遵祖训,久而久之,被百姓拥立为皇。


  传到现在,都已不知是多少代了。


  魏无羡吓得瞌睡都醒了,赶忙向今上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蓝曦臣摆摆手示意他们私下会见不必拘谨,寒暄片刻道明来意:为他的胞弟——某个魏无羡大抵听都没听过的金贵小王爷,寻个师父。


  虽说修真之人与凡世并无太多联系,但天地君亲师摆在那儿,就算是通天彻地的大能,见了皇族也得乖乖跪着。蓝曦臣的亲弟弟要寻个师父,应该有无数人蜂拥而至才对。魏无羡眯了眯眼,觉得这么兴师动众的,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见了小王爷,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位小王爷,先天不足,根骨欠缺。


  魏无羡看着十五六岁的小家伙穿着严肃刻板的海蛟袍,身上分明有几分虚气,却一脸严肃,腰板挺得笔直,规矩行礼,不知怎么的,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江澄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还礼,魏无羡道:“那个王爷……你叫什么来着,蓝湛是吧,过来,我看看。”


  小王爷在原地犹豫了一息,还是走了过来,仰起浅色的眸子看他。魏无羡伸手摁上他的肩膀,细细感受了,果然所料不错,小王爷似乎是幼时生过大病,经脉比常人还要脆弱许多,若是执意修仙,恐怕此生难以登顶。


  魏无羡道:“应该有人说过吧,你的问题。”


  小王爷抿了抿唇,闷声道:“我知。”


  蓝曦臣轻声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劳烦二位千里迢迢来我姑苏。”


  就小王爷这身骨,别说长途跋涉了,恐怕多上两级台阶都累得够呛。


  “正统的道路你走不了,如果不介意,就和我修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这心法是独创的,比你家的要暴戾些,容易走火入魔,但是对先天的要求比较低。”


  江澄惊道:“喂……”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小王爷,事在人为。”魏无羡看向始终沉默的蓝曦臣,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此道凶险,一个不慎,可能就是谋害皇族的罪名。


  蓝曦臣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如若当真别无他法……也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魏无羡对这个答复并不意外,道:“那我和江澄先回去了,您想好了就来彩衣镇找我们。”说完拽着江澄转身就走。


  “我跟你走。”小王爷忽然出声道,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走。”


  魏无羡笑出了声:“就您这小身骨,和我走哪儿去?我会留在姑苏,王爷若真想好了,明天来找我便是。”


  魏无羡开门时,先听了一耳朵落雪的声音,小王爷在他身后低声道:“我有名字。”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大笑:“知道了,乖徒儿!”


  门关上了。江澄一把甩下这人毫不客气搭着自己肩膀的手臂,道:“你不是吧魏无羡,真要教他?不是开玩笑?你那心法是人能学的吗,他可是蓝曦臣的弟弟,你别给弄个暴血身亡,那莲花坞可保不住你了。”


  魏无羡一摊手:“你放心好了,他性情坚忍,心若磐石,若说这世上定有一人会走火入魔,那也是我不会是他。”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魏无羡一路上没和蓝忘机说一句话,只是扛着猪草闷头赶路,倒是那个跟着蓝忘机的小少年对他表现出十足的好奇,时不时赞叹地瞅他一眼,比量这么大一捆猪草若是自己扛着能不能走得像他这么稳。


  他都注意到了,蓝忘机必然也注意到了,这种身手恐怕不是常人能有的,所以到了村子,魏无羡将猪草放下时,故意提前卸了力道,“哎呦”一声连草带人向地上摔去。


  摔一跤罢了,露个短,让他们别起疑。魏无羡这么想着,却忽然感到有人在他胳膊上拉了一把,好险没让他摔到地上。


  魏无羡:“……”


  一回头,蓝忘机恰好收手,冲他微一颔首,不等道谢便离开了。魏无羡感觉他手微微发抖,还当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忍不住追了两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驻足的意思,于是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觉得老大没意思,心想这小王爷真是长大了,以前还会做做表面功夫,现在怎么这么没礼貌。


  不过好在他并不准备这时就和蓝忘机相认,于是分好了猪草之后,便吹着口哨回了自己的屋子。没怎么接触也好,言多必失,躲着点就不容易出意外。


  村子熄灯很早,魏无羡在自己的小木床上睁眼时,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他皱了皱眉,抬手扯开自己的衣襟,心口一团暗红色的光静静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逐渐暗淡下去,终于熄灭。


  他在黑暗中碰了碰那处,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魏无羡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兀自愣神,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警觉地拉上衣襟,下一刻有人不轻不重地在他门上敲了三下,压低声音道:“抱歉,莫公子,你醒着吗?”


  魏无羡听出门外是和蓝忘机一同前来的那名少年,略有些讶异,去将门打开,憋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道:“小公子……是你啊,怎么了?”


  少年见吵到了别人,月光下神色略有些赧然,但还是道:“听说您会配九里安神汤,烦请您现在配一副好吗,我家公子有急用!”


  魏无羡一听是蓝忘机出了事情,面色顿时一沉,道:“出了什么事?我去看看。”


  少年张了张口,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对一个外人讲这些,魏无羡不和他废话,绕过他向蓝忘机的屋子跑去。村里好些的屋子就那么一间,如此金贵的客人,村长必然会将他安置在那儿。少年追在他身后,喊道:“公子!”


  但他哪里追得上夷陵老祖魏无羡。


  魏无羡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三两步抄着近路,跑到那间屋子前,扬起手正欲敲门,临了却生生止住,停下了动作。


  但就在他停下的同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蓝忘机站在屋内的灯火中,低头看这个陌生人维持着一个相当搞笑的姿势僵在他门前。


  魏无羡看着他映着灯火、灿若琉璃的眸子,忽然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噎得要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久违了。


  那少年这才匆匆赶到:“公子!这位是……”


  “我知。思追,你去休息。”蓝忘机让开半身,让他进去。那名叫思追的少年在原地愣了愣,虽有疑惑,但还是规矩行礼,告辞了。


  魏无羡听见身后响起关门声,才回过头,蓝忘机对他微一颔首,示意他桌上的药箱随意使用,道:“有劳。”


  魏无羡“哦”了一声,僵着后背走到桌前,打开那个分外眼熟的药箱。蓝忘机在他背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魏无羡忍不了凝涩的气氛,故作轻松地开口道:“药材挺全的,公子常用安神汤?您怎么不自己学一学,出什么问题自己熬制一下,总拜托别人……”


  “魏婴。”


  魏无羡一顿,心里瞬间过了一遍两个人重逢后的所有接触,自问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神态自若道:“你说什么?”


  “魏无羡,”蓝忘机咬着这几个字,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是你。”


  这一句话,倒模糊有了点当年小王爷的影子。魏无羡百思不得其解,长腿一勾凳子坐下,叹了口气,道:“理由,你一下就把我认出来了,我很挫败。”


  “药箱是你的。”蓝忘机低声道:“九里香被我换成了干栀子,你也顺手拿了。”


  合着大晚上的请君入瓮呢。魏无羡长出了一口气,“不是这个原因,你在这之前就认出我了,不然你不会让小朋友去叫我。”也明知他放心不下,一定会来亲自查看。


  蓝忘机默了片刻,向他走过来。魏无羡坐在凳子上,仍是忍不住后仰,靠在了身后的木桌上。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捉住了他下意识推拒想要拉开距离的手腕,有条不紊地解开了护腕的布条,魏无羡喊了声“干什么”猛地一挣,没能挣开。蓝忘机用另一只手将布条放在桌上,而后拉着他的袖子褪到肩膀,指尖轻触裸露出来的上臂,低声道:“是这里。”


  魏无羡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沉默了。


  那里有一个深深的牙印,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看起来深可及骨,即便早已愈合多年,却依然触目惊心。蓝忘机看着那处伤口,抿了抿唇,魏无羡忙打了个哈哈将袖子放下来,道:“咬我的小狼狗还记着呢?我自己都快忘了,不错,你牙挺齐的。”


  顿了顿,他手在颈处摸了摸,从脸上揭下一张逼真且造价不菲的人皮面具,在手里转了转,扔进打开的药箱中,“蓝湛,好久不见啊。”


  蓝忘机闭着眼睛,似乎是用尽平生劲力吸了一口气,道:“你消失了五年。”


  “所有门派都在追杀我,你应该知道。”魏无羡揉了揉眉心,“而且,那样的事情,虽非我所愿,但终归与我有关,生或者死,总得给个交代。”他抬头,道:“你……”


  魏无羡豁然站起,扶住他的肩膀:“蓝湛!?”


  蓝忘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侧像是完美白瓷上的裂纹。魏无羡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暴躁,一探他的经脉,果然乱得一塌糊涂。


  徒弟眼看就要走火入魔离嗝屁翘辫子不远,当师父的气得叽嘹跳脚,都忘了杳无音信五年的自己才是理亏的一方,不由分说拿出师父的架子将人强行按到了床上。


  “九里安神汤现在要熬也来不及了,蓝湛,凝神。”魏无羡食指并中指摁上蓝忘机眉心,冰凉的灵流冲刷梳理着他暴乱的识海,像是解线团那样缠得人心烦意乱,“你怎么搞的,乱成这个样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早知道我当年就不应该收你……”


  蓝忘机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嘴里模模糊糊地说了什么。魏无羡凑过去,勉强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是在重复同一个字“糖”。


  魏无羡又好气又好笑,脾气被这个祖宗吓没了大半,道:“小王爷,深更半夜的你想要什么糖啊。”


  蓝忘机却是不答,只管攥着他的手腕,晕晕沉沉地睡了。


  梳理识海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堪堪收尾,魏无羡稍微动了动就觉得骨头缝咔咔作响,不由得自嘲了一番自己果然是年纪大了。小王爷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只是被汗打湿的额发还紧贴着皮肤,魏无羡也懒得替他收拾,只是想替他除了外衣,再把人塞进被子里就算完事儿。但蓝忘机一直拽着他的手不放,他要凭一只手完成这些相当困难,他尝试着单手解了一会儿小王爷的腰带,但总不得解法,越解脾气越大,手还被腰带乱七八糟地缠了起来。


  魏无羡:“……”顺便也想到了这混账东西趁他不在,又差点把自己弄走火入魔的事,顿时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一气之下索性不解了,用脚挑开被子的一角爬了进去。


  蓝忘机的被子里暖哄哄的,一爬进去就觉得一阵困意毫无征兆地袭来,他之前就已经蹬掉了鞋子,脚上又没有袜子,不自觉缩腿时脚趾蹭到了蓝忘机的小腿。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他却忽然觉得莫名尴尬,于是规规矩矩将腿伸直放了回去。


  他窝在蓝忘机身边酝酿睡意,忽然迷迷糊糊想到了蓝忘机问他要的是什么。


  是藕花糖。便宜的那种,奶黄色的,切成每一块都只有差不多有拇指的大小,云梦街头巷尾都有卖,随手就可以买到。蓝忘机修炼第一次出岔子,他就准备了安神汤和糖,怕小王爷娇生惯养觉得药太苦,没想到人家二话没说,端起碗就喝光了,眉都没皱一下。


  然后?魏无羡被这干脆利落的动作惊到了,先给自己嘴里喂了块糖压压惊,回过神来不由分说拈起一块塞到小王爷嘴里。


  “小王爷,吃苦都这么积极,差点都没糖吃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说的。


  小王爷猛地捂住嘴,一脸震惊,碍于家教又不能将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去,憋得耳垂都泛了粉色。魏无羡稀奇地想上手摸一摸,却被小王爷慌忙躲开,捂着嘴关上门跑了出去。


  对了,当时为什么会心绪不稳呢……当天明明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不就是摁着小王爷进了温情配好的药浴桶,结果一个脚滑自己也栽了进去,只能和他一块儿洗了个澡,半夜又怕他药效吸收得不好,爬起来搂着他梳理了一晚上经络,结果大清早在一条被窝里醒来小王爷就苍白着脸色,走了岔。


  温情还死不承认是自己的药出了问题。


  那时候小王爷还能被他搂着睡,现在……


  天亮的时候,魏无羡被腰带缠着的右手终于供血不济,一阵一阵发麻,将他折腾醒了。魏无羡迷糊觉得自己也就刚闭眼,怎么就又醒了,睁眼却发现天都亮了。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麻痹的右手,却不想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惊醒了睡在他身边的人。蓝忘机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很尴尬。


  魏无羡咧了咧嘴,本想后退一截拉开距离,却忽然发现蓝忘机的手环着他的腰,将他紧紧禁锢在胸前。这下魏无羡可没话了,心想这孩子什么时候养成的乱搂乱抱的习惯,却没想到主动搂人的那位比他还惊吓,手肘在床上一撑就想爬起来。


  “等等。”魏无羡长腿一勾,隔着几层衣服夹住蓝忘机的腰,让他挣脱不得。他挑了挑眉,大大咧咧躺在蓝忘机身下,道:“手,我的手和你腰带缠一块儿了,小王爷,解一下呗。”


  蓝忘机迟疑了片刻,还是动手解了腰带,将魏无羡的手放出来。魏无羡甫一脱困,立刻滚下床,赤脚站在地上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顺便看蓝忘机略有些僵硬地将腰带系回去。


  “你识海的那个状况,几年了?”魏无羡坐在凳子上,一边用药箱里的工具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一边有意似无意道。


  蓝忘机走到桌前,看着熟悉的容貌一寸寸消失,默了片刻,道:“五年。”


  “怎么我一不看着你就出事,蓝湛小朋友,你二十五了,有些事情得学着自己解决。”魏无羡戴好了面具,回归了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道:“给师父讲讲,你是怎么走火入魔成现在这样的?不用讲太细,让我当个热闹听听就行了,你的隐私我并不想探知,但是心魔总是要除的。”


  蓝忘机摇了摇头,低声道:“除不掉的。”


  魏无羡见他不愿多讲,便也不再问,只是翘着脚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蓝忘机抬眼看他,袖下的手掌缓缓收紧,片刻后又松开来,移开目光。魏无羡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而是得意道:“因为长安草吧!”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道:“是。”


  “其实你不用来,我在这儿呢,今天晚上长安草开花,我等了几个月了。”魏无羡笑道:“你来得太巧了,晚一天都赶不上了。”


  两人平静地说了这么多话,让魏无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们十分有默契地对那五年避之不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在云梦或者姑苏的街头,多说了一会儿话罢了。


  


  


  


  长安草,百年一开花,是一株十分规矩的奇草,麻烦就麻烦在,它认主。如果不能克服它的幻境,强行摘下,就算是生嚼了也不会有一丁点效果,吃起来还没有白菜好吃。


  魏无羡原本是准备自己摘几株,剩下的包着土给蓝忘机打包带回去,但既然小王爷亲自下乡了,他也乐的少跑一趟腿,上山的时候,就顺便把蓝忘机也带上了。


  临行时,思追始终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欲言又止,仿佛在看拐跑自家王爷的人贩子,魏无羡也懒得解释,光明正大地拐着小王爷上了林荫道。


  晒了一天的树林暖烘烘的,太阳还未完全落山,树干与草叶上具是挑着橙色的流光。魏无羡走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长安草生长的山洞里去,只是今天身后还跟着个蓝忘机,他就忍不住将步伐放慢些,拽着另一人餐后遛食般闲聊:“你哥哥和你叔父最近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主要是你叔父他老人家,听他身子骨硬朗我就放心了。你上次险些走火入魔吓死个人,你叔父也是心疼你,斥我那一顿我就不记仇了。”魏无羡轻松道,“不过你家的菜我是真不喜欢吃,姑苏待了几年,我现在吃什么都觉得舌头是苦的。”


  蓝忘机眼神微黯,魏无羡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靠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略一思忖道:“不关你的事,别自责,我这不是都回来了么?”


  “若不是……”蓝忘机抿了抿唇,轻声道:“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魏无羡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没有躲着你,原本长安草开花了我就会去找你,但是你自己来了。”


  长安草长在半山腰一个山洞里,洞中有泉水汩汩流出,这草有清醒定神之用——意思就是,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没什么用。


  万物有生死,红尘有因果,因果纠缠,形成量劫,量劫接量劫,是为无量量劫。无量量劫之下,神州修士,避世不出也好,清心寡欲也罢,总归是追求灵台澄澈,心无旁骛,若心中杂念太多,修炼便容易出岔子,所以蓝氏先祖入红尘便是绝了仙路。但魏无羡自创的心法偏偏反行其道,心神为引,便容易打乱灵台平衡,需要时常清心安神。


  长安草作为一味鸡肋补药,实在有愧于灵草的名头。


  魏无羡在洞口蹬了鞋子,赤着脚趟进泉水中,冰凉的泉水激得他脚趾微微蜷缩。洞口狭小,仅允许一人弯腰爬过,他进洞后没多久,就感到背后的光源一暗,蓝忘机跟在他身后进了洞。


  他以往常借着打猪草的幌子来查看长安草的生长情况,每次爬进爬出都很麻烦。洞穴阴冷,泉水冰凉,心法所致,他素来畏凉,但能生出灵草的向来是洞天福地,他也不好自己开一条方便的路,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蓝湛,你冷不冷?”


  “不。”蓝忘机顿了顿,道:“你冷不冷。”


  于是魏无羡也说:“我不冷。”


  爬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光越来越稀薄,不一会儿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魏无羡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小块夜明石,想递给蓝忘机一块儿,但他停下来,身后的蓝忘机不知状况,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魏无羡像是被火燎了,手脚并用“刺溜”爬出去好一截,僵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干笑了两声,道:“不好意思蓝湛,我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人了,抱歉,下次停下来之前一定告诉你一声。”


  黑暗中,蓝忘机没有说话。魏无羡将攥在手里的夜明石递给他一块,蓝忘机接过时,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掌心,魏无羡只觉皮肉微微一痛,随后热意自掌心蒸起,几息之间,竟全身都暖了起来。


  “蓝氏秘法么,谢了,蓝湛。”


  蓝忘机“嗯”了一声,继续跟在他身后赶路。等好不容易爬出了狭长的水道,两个人衣服都湿了大半。


  长安草生长在水道尽头的石穴中,泉眼之上有一方小小的石台,中央一块寒掺的小土堆,长着五六株一掌高,像葱一样的绿苗儿,每一枝细瘦的绿茎上约缀着七八朵小指尖儿大小的白色骨朵,看起来就快开了。


  魏无羡拧着衣摆的水,对蓝忘机道:“长安草的幻境不过是你修行中遇到的大因果,要挣脱并不难,记住那都不是真的就行了。”


  蓝忘机点了点头。


  洞穴不大,房间大小,两块夜明石将空室照得透亮。魏无羡闲来无事指尖挑了挑长安草的叶片,方才经脉中的那股热意已经逐渐散去,寒冷从浸在水中的脚底一路向上蔓延,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蓝忘机见状,向他靠近了两步:“你……”


  与此同时,一阵清雅的幽香,自石穴中弥漫开来。不知哪一株长安草绽开了第一朵小花,随后其余花朵竞相开放,香气转眼便拉着人入了梦。


  五年前,云梦。


  魏无羡被温情关门挡在门外,只能拍着门板道:“温情,你开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再最后帮我这个忙怎么了!”


  温情在门内道:“不行,我这么多年总共才攒了两块天蚕石,您大口一张就要挖走一块,想得倒美……阿宁!不许给他开门!”


  魏无羡出价:“十六块紫晶也不行吗,咱们可以商量,我一共就二十块,给你十……八块!”


  “不行!”


  “那,二十块,求你了温情,最后一次。”魏无羡想了想,咬着牙加价:“还有一颗龙蝎兽的内丹……不对,整只龙蝎兽都给你,从皮到骨都是你的。”


  “龙蝎兽?”温情倒吸一口凉气:“夷陵的那只?你把它灭了?我的天魏无羡你可真……”后面的词比较不雅,她没有说出口。


  “嗯,是那只,我从古书上看的,龙蝎兽的内丹可以弥补先天不足,不过这法子蓝湛不合适,龙蝎兽内丹太暴戾,他才二十岁,压制不住。”


  温情站在了门后,隔着门板道:“确实不合适,不过那只龙蝎兽为祸四方已久,周围的世家都拿它没办法,你就这么单枪匹马把它弄死了?”


  魏无羡尴尬地笑了笑:“别提了,费了老鼻子功夫,差点连命都交代了。”


  温情叹了口气:“你对这个小王爷是不是有点过于上心了,魏无羡,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求我,就是让我配药助他改良体质。”


  “上次啊,你的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他泡药浴后第二天大清早就走岔了。”


  温情“呸”了一声:“我的药不可能有问题,要有问题也是你自己有问题。我就好奇了,他跟你修炼得好好的,你怎么就这么执着于让他走正统修仙道路呢?你这心法一骑绝尘,多少人挤破头了想入你门下,你到好,好不容易收个徒弟,还准备让他走正统。况且天蚕石是洗髓易骨的,太过珍贵,我以前也没用过,不太有把握能成功。”


  “有希望也总比没有好。我这心法,蓝湛兴许真的不合适,他现在走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温情,我怕了。”魏无羡顿了顿,继续道:“让他去修炼正统,也是我的私心,我也许真的不应该当他的师父……”


  “魏婴。”


  魏无羡霎时从脚后跟僵到了头顶,门里的温氏姐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片凝肃,过了好半天,魏无羡才僵硬地转过身,干笑道:“蓝湛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蓝忘机垂着眼,道:“你说我不适合修你的心法的时候。”


  姑苏来的小王爷将提来的东西轻轻放在石桌上,静了片刻,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


  温情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出半个脑袋,戳了戳呆立在原地的黑衣青年,道:“你怎么不去追他?他都没告辞,肯定气坏了。”


  “他去自己房间了,没事,我一会儿去哄哄。”魏无羡走到桌前,石桌上是两坛酒和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油纸包,拆开细麻线绳,里面包着一盒苏式点心。


  “天子笑。”温情从他身后伸手,拎了一坛端详片刻,又放了回去,道:“他每次来都给你带酒吗?”


  “嗯,毕竟天子笑只有姑苏才有,云梦喝不到的。”魏无羡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对温情道:“你说他听话听一半,会不会误会什么了。”


  温情想了想:“要是我,可能会觉得师父不要我了?”


  魏无羡皱了皱眉:“不会吧……”原地踯躅片刻,还是一拍桌子,向后院走去。


  温情毫不客气地拎了点心进屋,温宁紧张地看着她,她伸手敲了自家弟弟一个爆栗,道:“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啊,都在魏无羡这儿赖了半个月了,现在他徒弟回来了,咱们该腾地方了。”


  温宁呐呐地“哦”了一声,十分听话地去收拾东西了。


  就在温氏姐弟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同时,魏无羡走到蓝忘机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蓝忘机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做什么?”


  “不做什么,蓝湛,刚才的事你可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魏无羡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蓝忘机紧接着他的话尾道:“我没有多想,你去休息吧。”


  魏无羡:“你让我进去,坐下和你好好聊聊。”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必了,改天再说。”


  魏无羡被他挡在门外,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得飞快,让他十分不安。他道:“我数三声,你不开门,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他吸了一口气,道:“三。”然后不再给蓝忘机答话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门。


  与开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极度压抑克制的喘息。魏无羡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小王爷,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蓝湛!?”


  他闪身到床边,一探脉相,竟是一片糟乱,几乎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魏无羡忙并二指侵入对方灵台,强行梳理狂躁翻涌的识海,却不想蓝忘机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忽然睁开了眼。


  魏无羡迎上他的目光,如隔雾望海月,凄迷朦胧得不可思议。看他还清醒着,魏无羡至少松了一半的气,却不想蓝忘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是认出了他,喉咙里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突然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张口咬了上去。


  这一口十分用力,疼得魏无羡都忍不住痛呼一声,蓝忘机咬得真情实感,血顷刻间就浸透了衣袖。所有牙齿锋利会咬人的,都让魏无羡忍不住联想到犬类,顿时头皮发麻,想甩开小王爷的嘴教训他一顿,可是蓝忘机咬得太用力了,魏无羡有种就算是崩掉他几颗牙都不太可能将让他松口的感觉,更何况他也舍不得。


  魏无羡嘴里倒着凉气,牙缝里嘶嘶作响,挤出几个字:“王爷,你要造反吗?”


  而蓝忘机只是眼神放空地叼着他的胳膊,牙齿一点点用力,魏无羡疼得“啊”了一声:“别咬了别咬了!蓝湛!痛啊!”


  闻言,蓝忘机牙齿上的力气松了松,但还是不撒口。魏无羡拿他没辙,索性将他搂进怀里死死钳制住,指尖点上额头,蓝忘机轻轻挣了挣,之后就乖乖地任他顺毛了。


  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魏无羡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才感觉蓝忘机的牙关松了松,缓缓放开了那块肉。小王爷呆呆地抬头,唇角还沾着血,眼睛通红,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魏无羡小心翼翼地移开胳膊,蓝忘机垂眼看了看那个伤口,脸白了一白。


  魏无羡猜他应该正常了,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将嘴掰开,龇牙咧嘴道:“……疼死我了,张嘴我看看,嚯,这牙口,长得可真齐整啊。”


  蓝忘机被他钳制住,眼里少见的慌乱:“我……”但他素来不善表达,此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匆匆下床:“先处理一下伤口。”


  魏无羡揪着他背心处的衣料将他拽回来,不容反抗地按在被褥里,甩了甩没有知觉的胳膊,没好气道:“还想去哪儿?给我好好呆着,有温情在呢,你个二把刀插什么手。我去熬安神汤,你躺着好好反省一下。”说完,就出了门,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话虽这么说,但温情早就拎着包逃之夭夭了,魏无羡去扑了个空,只能七窍生烟地先去给蓝忘机熬药,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处理伤口。


  蓝忘机这一口牙堪称绝世神兵,那块肉颤颤巍巍地,几乎要被整个儿撕咬下来。修为大成之后魏无羡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清理了伤处的血迹,撒上温情给的药粉,但缠纱布时,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差一点走火入魔,就差一点。


  如果他去得再晚几步……


  魏无羡将纱布胡乱打了个结,撑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去送药的时候,他也顺便告诉蓝忘机,以后不用再来了。


  


  


  


  其实根本不用等他摊牌。蓝忘机修炼出了大岔子的消息不知道从哪个小厮的口中流出,转眼间,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蓝曦臣每天要在无数奏折上看无数次魏无羡的大名,几乎要对这三个字有心理阴影,蓝启仁更是在魏无羡少时就对他修习歪魔邪道颇有不满,他老人家不知这是商量好了的,还当魏无羡带怀了侄子,气得说话都哆嗦了。


  魏无羡白挨一顿骂,什么也没说。其实他就是常年往返云梦姑苏,在这里有些东西要带走,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来了,蓝老爷子真的不用担心。


  但是此后不久,对魏无羡心法垂涎已久的各门派纷纷以“谋害皇族,犯上作乱”为由,举起了讨伐魏无羡的大旗,最终将一代宗师逼上乱葬岗,心法反噬暴血而亡。


  


  


  


  魏无羡甩了甩头,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其实还站在长安草的洞穴中,两只脚已经被泡得没了知觉。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叫:“蓝湛。”


  无人应答。


  魏无羡有点担心小王爷还没脱出幻境,想要回头查看,却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大力传来,将他狠狠地摁在了石台上。魏无羡躲闪不及,被人牢牢制住,反脚欲踹,却连脚踝都被人攥住,滚烫的掌心贴上冰冷的皮肤,烫得魏无羡一个哆嗦,道:“蓝湛!你又发什么疯!”


  蓝忘机不答,将他翻了过来。魏无羡后腰硌在石台的边缘,疼得他皱了皱眉,但睁眼就看到蓝忘机双眼满是血丝,呼吸都是滚烫的,眼神一阵清明一阵混沌,一看就是……


  走火入魔。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空,惊道:“蓝湛!”


  蓝忘机不答,只是一手将他挣扎的双手拉开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攥着冰凉的脚腕缓缓摩挲。魏无羡心慌意乱,只想快查看小王爷的情况,奋力挣扎,却见越反抗蓝忘机眼神越凶狠,只能动也不敢动地任由他压着。


  蓝忘机低头,在他脖颈间轻轻蹭了蹭,魏无羡闭着眼睛心想小王爷这次就算是发飙也不要在这里咬,咬一口他小命可就交代了,却忽然感到喉咙处一阵湿热,蓝忘机张口含住了他的喉结,轻轻用牙齿蹭了蹭。


  魏无羡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舌尖在皮肤上轻轻舔舐了一下,魏无羡控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蓝忘机似乎在考虑要在哪里下口,在这里流连了片刻,滚烫的呼吸从他喉咙间移开,在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魏无羡脑子里一片混乱,想:咬这里……也还行,就是有点破相。


  但蓝忘机并未在这里多做停留,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魏无羡猝不及防迎上他的视线,被他眼底翻涌的情愫烫得心尖都颤抖了起来。蓝忘机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似乎是有点不满,伸手在他鬓角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那条细微的缝隙,控制着力道,将面具摘了下来,甩手扔进了水里。


  他动作太轻柔,比魏无羡对自己脸做的客气多了,魏无羡恍惚有了种蓝忘机是不是恢复意识了的感觉,于是试探着叫他:“蓝湛?”


  蓝忘机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哝,低头凑过来,额头贴上额头。


  他全身都是滚烫的,每一寸皮肤都烫得人心慌。魏无羡呼吸都不自在了起来,但下一刻,便觉得唇上一阵湿热。


  魏无羡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过了好久,当蓝忘机开始在他唇上轻轻辗转的时候,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蓝忘机吻住他了。


  魏无羡惊得反抗都忘了。


  蓝忘机吻了他一会儿,不满足于唇贴唇的接触,趁着夷陵老祖还没反应过来,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压抑的凶性一瞬爆发了出来,动作又凶又狠。魏无羡有些吃不消地想要避让,却被蓝忘机掰着下巴强制抬头,被亲得目眩神驰,几乎呼吸不过来。


  他小声道:“蓝……蓝湛,慢点,我喘不上气了……”


  蓝忘机闻言微微一顿,体贴地稍微退开一点,也松开了他的手腕,在掐出的红印上轻轻揉了揉。魏无羡终于得空大口喘息,眼前满是水雾,闭一闭眼就有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蓝忘机似乎以为他哭了,有一瞬间慌神,眼里清明和混沌相互倾轧,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魏无羡趁他自顾不暇的间隙,伸手从旁边的土堆上胡乱扯了一把草叶,先塞在自己嘴里嚼碎了,才主动起身吻上了蓝忘机的嘴唇。


  蓝忘机也被他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长安草的汁液被推进他嘴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舌尖与舌尖都是苦涩的草汁味道,吻得久了也尝出一点甜味,魏无羡感觉自己吻住的人忽然浑身一僵,心下了然,放开他,挑眉道:“醒了?”


  说完不等蓝忘机反应,就动手扯开了他的前襟。心口处,果然多了一团凹凸不平的烙印,点点红光溃散在空气中,这是熬过了走火入魔的标志。


  蓝忘机被他扯开衣襟也不敢反抗,整个人都像是木了,或者原地成了一块石头。魏无羡好笑地亲了亲他的嘴角,道:“干什么这幅样子?欺师灭祖的感觉是不是爽到不敢相信?”


  蓝忘机看向他的眼神都慌了,但却有光一点点亮起来。魏无羡推了他一把,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蓝忘机轻声道:“回哪儿去?”


  魏无羡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还能回哪儿去?当然是回姑苏啊!”


  


  


  #amazing……我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次再踩ddl完成我是狗!困死了!!!


  #垫底选手来了来了……


【忘羡】杳杳寒山道



·深更半夜听完广播剧激情摸鱼,ooc警告

·如果当时含光君追他到了穷奇道


魏无羡与温情皆未御剑,走出兰陵城都很是耗费了一些功夫,至穷奇道,月亮已经匿在了浓云之后。今夜星子寥寥,寒风渐起,空气中盈着浓郁的水汽,不多时竟下起了细密的雨。露重霜寒中温情踉跄着往前走,毫不顾忌形象地狠狠咬着馒头,整个人都打着哆嗦,魏无羡看她几日奔波累得几乎不成人形,忍不住道:“不然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保证将温宁带回来。”

温情崩溃道:“不行啊,我一定要去,我就知道他不行的,他性子向来温和,手下的门生也都唯唯诺诺,他们……我被强制调去了其他拘禁地,才离开没多久……”

魏无羡尽量放缓了声音宽慰她:“他行的,你……”

忽然背后一道气息逼近,魏无羡一经察觉立刻抽出笛子反手攻去!对方却似乎并未设防,任由艳红的笛穗堪堪停在了喉间,与一招致命只差一个凶险的距离。

温情惊呼一声,魏无羡则颇感意外道:“含光君?”

来人正是蓝忘机。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那件花纹坠饰繁复的宴服,雪绡的长袍,月白的云纹刺绣,服饰精美,人也标志,如一瞬霜华天降,似是漫漫夜色中唯一的光源。

他御剑赶来,魏无羡开口时避尘才飞入鞘中。蓝忘机向温情颔首当做打了招呼,对魏无羡道:“我来助你。”

魏无羡这下可不只是意外了,得是惊吓,他收了陈情,有些怀疑道:“含光君,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就说来助我……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金蓝两家交好,你大可不必趟这浑水。”

温情素闻含光君雅望,但事关温宁的生死,她不敢全然放下警惕,却仍对这份援手抱有希冀,因此只是目光闪烁地看着两人。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颤巍巍的老声,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温情心中一紧,急忙跑去:“婆婆!”

两人顾不得许多,跟了上去。年迈的婆婆抱着一杆大旗,将本就瘦小的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好半天才认出面前的人并不是金家的监工。温情急道:“婆婆,婆婆是我,我是阿情,你这是在干什么!阿宁他们呢?”

大人的世界在倒错,在黑云压城,这场雨仿佛要将很多东西摧毁。倒是婆婆带着的那个小孩子,见了温情懵懂地笑道:“情姨!”

“这种强迫他人自我羞辱的手段……”魏无羡“啧”了一声,眉宇间满是黑沉的戾气。蓝忘机看着他,忽然对温情道:“温姑娘,你留在这里照顾两位。”

温情猛地抬起头看他,惨白的脸上雨水冲开了满面风尘,她扶着婆婆,眼睛瞪得极大,失水皴裂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颤抖得一塌糊涂。她的状态如此糟糕,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早已脆弱不堪,却仍坚持道:“……不行,我要去,我弟弟他……”

“我与魏婴同去。”蓝忘机伸手搭上她肩膀,渡给她一些灵力稳定心绪。温情静了几息,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颤抖着嘴唇道:“……多谢含光君。”

温情留在原地照料阿苑和婆婆,蓝忘机则与魏无羡一同进入穷奇道。回想温情那张惨白的脸,魏无羡有些懊悔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她来这里,她这个样子,真的再经不起任何刺激了。多谢你啊,蓝湛。”

“你对我不必言谢。”蓝忘机与他并肩前行,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忽然握住他的手腕。魏无羡一惊,下意识想要甩开,却被蓝忘机死死攥住,几乎动弹不得,随后,一股清凉温和的灵流顺着两人交握之处涌进了他的筋脉,蓝忘机蹙着眉,沉声道:“魏婴,凝神,你有些失控。”

心中的无名火被浇熄了不少,魏无羡定了定神,长出一口气,低声道:“谢谢。”

蓝忘机并不逾越,见他冷静下来,当即松了手,无声地看着他的眼睛。魏无羡迎上那对浅色的眸子,这才忽然想到,蓝忘机刚才是说过“不必言谢”的。

他觉得喉头仿佛有一口气哽住了,压得他胸腔闷痛,只能匆匆偏头避开。

两侧崖壁上的火炬在雨丝中飘飘摇摇,偶有金氏门生的怒斥传来,紧接着就会是一声痛呼或闷哼。两人走进火光中,立刻有人察觉,走过来行礼,无不疑惑道:“两位公子,此地杂乱,还请二位速速离开。”

魏无羡:“我们来找人。”

门生面露难色,但面前的两位气度不凡,恐非常人,他一个小小的外姓门生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跑去找来了监工。监工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圆润的胖子,赶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水,他一边用白绢拭额一边诚惶诚恐地行礼道:“含光君,魏公子,您二位这是……”

魏无羡直截了当道:“我来找人,请问您知不知道温宁这个人?”

监工陪着笑脸道:“您看我这里这么多人,十之八九都姓温,我不可能一个个都记住,不然这样吧,您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仔细给您找找,找到了立刻就给您送到莲花坞去,您看……”

魏无羡并不想听他打太极的废话,直接打断道:“抱歉,今天这个人我必须见到,他是几天前金子勋带来的,我不信你能全无印象。”

气氛凝肃,周围的金家门生有意无意地向这边聚拢,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道:“魏公子,您这是何必呢,如今金江两家交好……”

魏无羡轻轻一挑眉:“你是在威胁我?”

顿时没人吭声了。魏无羡有心将那个人直接揪出来,但蓝忘机此刻还在他身边,他便强压着火气,道:“我不想再多说废话,人!”

监工额头上的冷汗一股股流下,没有办法,只能让在场的战俘都集结起来。人群熙攘,魏无羡站在一边等着,用手狠狠捏住眉心。蓝忘机还在这里,回想两人几次不愉快都是因为鬼道,就在方才的金鳞台上,他都强硬的让他放下陈情,所以非必要情况他并不想动用鬼道的力量,只盼望温宁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蓝忘机始终沉默着陪在他身边,许久,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魏婴。”

魏无羡看向他。冷雨如丝,蓝忘机张了张口,斟酌字句道:“你愿不愿意……”

“魏公子,人都在这里了。”监工上前拱手道,魏无羡不敢耽搁,跟着他前去认人,匆匆丢下一句:“蓝湛,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蓝忘机手指在袖下微微蜷缩,一腔孤勇还未燃起便已熄灭,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魏无羡在战俘间来来回回找了几轮,并未见到温宁的影子,喊他也无人应答。周围温家修士怕他,怕他腰间的笛子,人人噤若寒蝉,只有雨声渐重,似乎将有大雨倾盆。魏无羡心头的阴影一轮强过一轮,监工觑着他的面色,小心翼翼开口道:“魏公子,人大概真的不在我们这儿,您要不要去别处找找?再者说,就算人一开始是送到了穷奇道,但几天过去了,兴许他就跑了,这几日清点人数总有对不上的……”

这时蓝忘机走了过来,监工识趣地退后几步,魏无羡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道:“温宁不会走的,那位婆婆还在这里,他不会走的。姑且当那人说的是实话,人都在这里,但死了的,兴许称不上是‘人’。”

他抿了抿唇,分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眸子里却有火在烧。他抬手抚上陈情,蓝忘机却忽然开口道:“你别动,我来。”

下一刻,七弦琴横陈,魏无羡见他几下抚弦后,便撤手凝神望向琴弦,明了,这是问灵。

他想到的事情,蓝忘机自然也想到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琴弦忽的一震,自发弹出一个音。魏无羡低声道:“问他是谁,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温宁的修士。”

蓝忘机依言抚弦,片刻后,琴弦响了几声,哀而沉钝,蓝忘机神色微变,沉声道:“他就是温宁。”

魏无羡一下子攥紧了笛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请来的灵,是温宁。这么说他已经……

魏无羡猛地回头,看向一边试探着向这里张望的金家门生,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问他,谁杀了他?”

蓝忘机却并未立刻抚弦,而是沉声道:“魏婴。”

“好吧,那就不劳烦含光君了,”魏无羡听出了他的拒绝,于是抬手取下陈情,横在唇边:“我自己问。”

蓝忘机猛地攥住他手腕。

魏无羡发狠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惊地停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再动。魏无羡攥着笛子的手上青筋暴起,克制了许久,才拗出一个相对平缓的语气,道:“蓝湛,你来助我的好意,魏某人心领了,只是冤有头债有主,接下来还请你不要干预我的决定!”

蓝忘机一字一句道:“魏婴,放下陈情。”

又是这句话。

保不齐下一句就会是:“鬼道损身损心性,古往今来无一例外。”就像他们每一场不欢而散那样。

含光君心怀苍生,向着天下所有的人,却唯独不会向着他魏婴。

雨水扑灭了离两人最近的一个火把,周围又暗了几分,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但魏无羡恍惚间,忽然没来由地注意到此时正在下雨,可自己分明没沾到一点雨水。抬头,原来头顶一直有一个用灵力撑开的屏障,无声地为他挡雨,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屏障是何时撑开的。

魏无羡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攥着陈情的手不再那样用力了。

蓝忘机见他神色有所缓和,便收了琴,对周围觳觫着挤作一团的金氏门生道:“谁?”

这群门生灵力低下,哪里扛得住含光君的威压,再加上还有一个魏无羡似乎准备随时大开杀戒的样子,一群人顿时扑通通跪了一片。监工看出了魏无羡已有杀心,而含光君恰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救命稻草,于是一股脑地将事情都招了。

如何监禁,如何施暴,如何惹出人命又如何处理,凡此所有,事无巨细。

暴雨与所有的电闪雷鸣都被那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尽数挡去,魏无羡低头,发现自己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温情见到了弟弟的尸首,果然痛哭着晕了过去,周围温宁一脉的修士也都红着眼眶,还有女眷低声啜泣。魏无羡找来了马匹,让一众人等上马,自己则走到一边同蓝忘机道:“含光君,今天……好吧,不说谢,我带他们先找地方安置,改天请你喝酒。”

“嗯。”

正如魏无羡要带这群人离开,蓝忘机也要押着涉事的监工去金鳞台问责,虽然他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情恐怕最终会不了了之,而江澄,是绝对不会允许魏无羡保下一帮温家修士的。

但魏无羡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魏无羡道:“对了,蓝湛,刚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现在说吧,我听着。”

蓝忘机微一顿,却摇了摇头,道:“无事。”

魏无羡不疑有他,翻身上马。马匹稀少,几人共乘一匹,却还是有一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带才好,魏无羡道:“他给我带吧,我一个人骑一匹,能带他。”

那名温姓修士迟疑再迟疑,还是犹犹豫豫地将那个至今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懵懂孩童递到他怀里。那个孩子趴在魏无羡肩头,伸出短短的手臂乖巧搂住他的脖颈,小声道:“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魏无羡沉默片刻,道:“夷陵。”

“夷陵在哪里?比岐山还要远吗?”

魏无羡心想这一个个问题没完没了,永远也回答不完,索性不说话了。小孩撇了撇嘴,觉得这个大哥哥很无趣,于是冲那个一直注视着这里的白衣哥哥喊道:“哥哥!夷宁比岐山远吗!”

“嗯。”蓝忘机纠正道:“是夷陵。”

小孩失望地“啊”了一声,再接再厉道:“哥哥你为什么不骑大马,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好了,不要麻烦哥哥了,哥哥有他的事情,不和我们一起。”

说完,他调转马头,面向蓝忘机,笑道:“蓝湛,那我走了,再会!”

自此一别,分道扬镳。

马匹奔过了很长一段距离,穷奇道将熄未熄的炬火模糊成了一片暗淡的橙色光晕。小孩趴在他肩头,小声道:“那个哥哥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啊。”

魏无羡搂紧了小孩,没有回头,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始终未曾消失的灵力屏障,笑道:“嗯,他在的。”


#应该又名【我想得美】


实不相瞒,各位,我想看穿越系统文


婚后羡穿越回老祖时期,被强制走原著剧情,系统会限制言行,一发觉他有明显的出格意图就会让羡昏古七

羡只能和系统斗智斗勇一点点从微末处着手扭转死局,顺便和含光君谈一场意识流的不被系统发觉的偷偷摸摸的地下情式恋爱


桃夭

【广播剧小剧场突发,ooc警告,未查,不打tag,随缘,这个合集别名《我突发奇想但是可能很ooc所以并不建议你们看我也不会打tag而且会写很长很长的预警》比如这样】

·

“含光君!我妻儿,我……我不想活了!请您一定要……”

“我未过门的妻子她也……”

“我爱她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这等妖树若不是……我非得……”

“烧了这棵树,请您为我们做……”

“杀了她,杀了她,我……”

“含光君……”

“含光君!”

“含……”

“……”

“……”

“请您救救我们!”

·

绯红纱裙的艳丽女鬼倚靠在花枝上,唱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来人,眉梢微微一扬,讶然笑道:“唱错了,如果是含光君,我应该唱‘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唱错了。”蓝忘机行至花树下,横琴膝上,却在抚弦前定了定,道:“我见过你。”

女鬼从树上跳下,轻轻巧巧落在他面前,缓步围着他绕圈,细细打量,轻声道:“见过的,云梦的时候,离现在……得有十年了吧,真难为含光君记得。”

真难为含光君记得,那年云梦人往如梭,人去如织,有非人的女子,是给他掷过花的。

弦响,女鬼脚步一顿,靠着树干坐下,懒洋洋道:“安息?”

“嗯。”

女鬼轻轻叹出一口气,眼里蒙了水雾似的光彩,她闭了闭眼轻声道:“含光君,你和公子说的一样呢。”

·

他怎样描述过他?

魏无羡并不常提起什么人,也并没有十分健谈,说起含光君,也不过“同窗之谊”“并肩作战”几字寥寥。含光君是正道楷模,他魏无羡是夷陵老祖,听名号就知是邪魔外道,如果不是少年时有过那么一段飞扬落拓不黑不白的年月,他们该怎么认识?至多不过谁家清谈会上的拱手之礼,擦肩而过。

但到底是没有“如果”的,前有藏书阁的星月,后有玄武洞的低唱。他又终归不是心如顽石,想叫住谁,想作弄谁,想留住谁。

谁?

那三个字,如他口中明光,开不得口说不得,颤巍巍小心地放在舌尖。

可明知不可说,却又忍不住不说。

·

“为什么是安息,不是退魔?”

“有疑。”

“不愧是含光君,”女鬼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靠着树干,“那些女子,我帮她们逃了。有些人,可并没他们自己说得那么情深不寿,情啊爱啊,时间长了就会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蓝忘机不语,女鬼半眯着眼,道:“安息……我真的好久没听过安息了,从前公子会给我们吹安息的,我们毕竟是鬼,他容忍我们使坏,却绝不会同意我们作恶,有的时候凶性控制不住,他就会吹安息助我们稳定心绪。”

蓝忘机始终没有说话,女鬼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看着他,忽然狡黠一笑:“含光君,可是你和公子说得也不太一样。”

·

魏无羡很遗憾自己到最后和蓝忘机也算不上朋友,却总也是期待着的。他有些幼稚的把戏无非是在笨拙缩减两人间的距离,自以为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一厢情愿,无疾而终。

楼台抛花,他以为蓝忘机不会理睬,还颇为遗憾,可是不过片刻,他等着的人还是来了。

他眼睛里的光,也同那一声一声,不急不缓的脚步一样,逐渐明晰。

和他预想的,真的很不一样。

·

阳光有些刺目,女鬼抬手遮了遮,那手已是半透明了。她顿了半晌,道:“我以为你会问我魏公子的事,可是你一句都没有问。”

“不必。”

“不必吗?最后万鬼都发了狂,都忘了自己是谁,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乱葬岗围剿已经结束了。我再也没见过魏公子,听说他死了,你说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琴声依旧流畅,女鬼喃喃道:“我发了狂,我真的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也吃过他的血肉的,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将脸埋进手掌,无声地哭泣,可她是鬼,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要是连我也没了,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好了,再也没有人陪他了,可怎么办呢……”

花瓣如瀑下坠,女鬼蓦地止了抽泣,看向蓝忘机的方向,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轻声道:“之前的曲子我没有唱错,就是那句,多谢含光君。”

·

蓝忘机抬手止了弦响,面前的女鬼已经消失,整株桃树开始飞速凋敝,万顷绿云中唯一的一点粉红逐渐缩小,最终只剩死去的黑色枝干。这本就是一棵死树。

满天桃花纷纷扬扬覆上七弦琴。

花落三千,拨不出一声弦响。

·

“不会。”

【忘羡】问就是香炉的错

 


  ·点梗 @对氨基苯磺酸 ☞香炉17岁叽×婚后羡打王八


  ·热血上头作品,欢乐为主,补药较真


  


  魏无羡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眼睛还闭着,觉得浑身都不怎么舒服,尤其是喉咙,干痒得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了。这几日天干物燥,自家道侣每天都监督他喝过茶水才上榻,无一日例外。清热败火的茶总苦得人舌根发麻,要磨蹭好久才会勉强喝下去,魏无羡自我检讨一番,想着昨夜好像也没有叫得特别用力,费力睁开眼睛——


  先是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揉一揉眼睛,手臂抬起时却牵到了胸口的什么伤处,麻木的痛觉一瞬苏醒叫嚣,疼得他“嘶”了一声,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篝火旁坐着一个小少年,听见声音回头看他,道:“你醒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魏无羡听见自己嗓音干涩,不确定地道:“……蓝湛?”


  少年当他又在作什么怪,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了。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此处阴冷的石壁似曾相识,跳跃的篝火也似乎朦朦胧胧在梦中窥见过,面前这个青涩的小蓝湛,看起来约摸十七八岁,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魏无羡抬头,洞穴顶恰好落下一滴水来,顺着他脸颊滑下去,流进鬓角。


  “玄武洞,那香炉……”他低声自言自语,蓝忘机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皱眉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魏无羡揉了揉鼻尖,挡去了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他一动,身上盖的一件衣料便滑了下来,魏无羡一把捞住,好歹没让它落到灰土里。


  他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来,向篝火边走去,有意似无意地抬手将衣服盖到蓝忘机身上,道:“好衣服没几件儿了,我有那件外衣就够了,洞底阴冷,你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即使是在香炉梦境里,他也很久不见这个青涩的小蓝湛了,好不容易遇上,自然忍不住就是一番逗弄。


  蓝忘机:“你……”


  魏无羡径直坐在他身边,道:“我什么我?不用谢我,你让我靠一会儿就行了。”说完顺势就要靠过去。蓝忘机忙抬手撑住他的肩膀:“魏婴!”


  魏无羡被他推着,索性全身都松了劲,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张口讲道理:“洞底这么冷,我靠你近点怎么了,挤挤取暖难道不应该吗?”


  蓝忘机一时想不到反驳他的话,好半天才干巴巴道:“我不与旁人接触。”


  “过了命的交情,你还管我叫旁人,太见外了吧。”魏无羡心里笑得打跌,面上却仍是一副伤了心的样子,不小心脱口道:“你让我枕腿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蓝忘机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枕腿”是什么意思,耳尖顿时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羞怒道:“我何时——!”


  魏无羡一看他的反应,便知这梦的片段原是在他发热之前,连忙道:“不好意思说错了说错了,治腿,对,我是说治腿,”他看了看蓝忘机的伤腿,顿了顿,道:“我再给你看看吧?”


  “不必。”蓝忘机摆开他的手,扶着石壁勉强站起来,取了放在一边的弓弦,道:“你体力恢复了几成?”


  “十成。”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皱眉,魏无羡抢先将那抹将成未成的褶皱揉开,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自己好得不得了。”


  他会这样问,无非是因为今天是约定要杀屠戮玄武的日子。原来是第四天了。


  蓝忘机躲开他的手,径自向前走去,魏无羡想去扶他,却又怕他过分抵触,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摸了摸下巴试探道:“……再确认一遍,我们的计划是,我去把那只大王八从龟壳里引出来,你用弦杀术绞杀。”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跟着他又走了两步,看到蓝忘机表面上走得极稳,小腿在黑暗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黑漆漆的一排血洞,怎么可能说不疼就不疼。


  也顾不上蓝忘机埋怨了,他拉着蓝忘机的手臂环住自己肩膀,赶在对方开口前打岔道:“蓝湛,如果我说我有能力解决这只王八,让你呆在这里好好养伤走动,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蓝忘机近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一时都忘了搭肩的事情,道:“魏婴,不可逞强。”


  魏无羡心想我可没逞强,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说。


  至潭边,一股浓郁的腥臭腐败味道扑面而来。魏无羡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蓝忘机的口鼻,被对方莫名其妙地躲开,那只伸出去的手只能略显尴尬地在空气中转了一个圈,落回了自己头顶。洞中回响着屠戮玄武如雷的鼾声,几片脏兮兮的枫叶还在污水中半浮不沉,蓝忘机手中银色的弓弦一根根飞出,无声地在空中结成了一张致命的网,只等猎物冒头,就将之绞杀。


  原计划中,魏无羡会带着一捆捆弓箭和烙铁潜入龟壳,刺激屠戮玄武离开龟甲的庇护。但蓝忘机布好了弓弦,却见魏无羡仍坐在他身边的那块大石上直直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碾脚下的石子。


  蓝忘机不知道他此举何意,只能疑惑地看过去。今天的魏无羡十分反常,他感觉得出,而那厢魏无羡见他布阵完毕,轻轻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扯到了心口的烙痕。只见他快速将胳膊收了回来,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凉气。


  蓝忘机不知道魏无羡是惯常从容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今天格外懒散,似乎并不将这头追堵了他俩一路的屠戮玄武放在眼里。


  魏无羡回头时恰好对上他的视线,冲他一眨右眼,笑道:“没事,等我好消息。”


  说完晃晃悠悠地踢着一颗不小的石块,走到了潭边。脚步停下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蓝忘机攥紧了弓弦,死死盯着魏无羡的方向。只要有丁点危险状况,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降下杀阵。


  魏无羡站在潭边,看了看尸泥淤积的龟甲,比划了一下距离,忽然用力将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块踢了进去。


  蓝忘机:“……”


  可能撞到了什么,也可能没撞到,石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魏无羡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对没能就此吵醒屠戮玄武感到颇为遗憾,于是转身拿了一支烙铁在手里,颠了颠,故技重施,投壶那样的将烙铁扔了进去。


  蓝忘机摸不清他要干什么,只能略带警告地叫了他一声:“魏婴,别玩了。”


  魏无羡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示意安心。他道:“蓝湛,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相信我就好了,别伤到自己。”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龟壳中两起了两盏澄亮的黄灯。


  蓝忘机猛地拽紧了弓弦,魏无羡也觉察到了那凶兽的视线,回身时恰赶上屠戮玄武漆黑的兽头从壳中探出一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这个送上门的猎物。


  这玄武兽竞神失败,却很有点灵智,晓得寻常修士见了自己应当是仓惶逃窜而不是气定神闲地站着。因此它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试探性地动了动,鼻孔中喷出两股带着腥臭的水汽,一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


  魏无羡状似随意地吹了个口哨,对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话却是对蓝忘机说的:“蓝湛,他用哪颗牙咬的你?”说完不等蓝忘机回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算了,都拔了吧。”


  哗啦!


  仿佛一句轻飘飘的诅咒落地,一只漆黑的手臂突然破水而出,狠狠地抠住了龟甲,在漆黑的甲壳上留下了白色的划痕。随后,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臂从潭水中挣脱出,密密麻麻的走尸相继攀上屠戮玄武,发出一声声或嘶哑或低沉的咆哮。


  那些死去的人们,沉睡在水底的尸体,接连醒来。


  屠戮玄武扭动着庞大的身体,怒吼着撞击穴壁将几具惨白的走尸碾成肉泥。但走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长而粗的脖颈一扫扫落一片,却很快就会有新的走尸补充上来,他们不怕疼痛,缺胳膊少腿也依旧紧紧攀附在它的龟甲之上,很快就有走尸在混乱中抓住它的脖颈,一口咬了上去。


  一只两只或许不算什么,三只四只也还可以忍受,但潮水般的走尸争相涌来,杀也杀不尽,屠戮玄武在弦阵下左冲右撞,疼得用头撞击石壁,期望震下一两只,但却全无用处。一只血红的凶尸猝然蹿出水面,三两步踏着其他走尸登上屠戮玄武的脑袋,高举一把生锈的铁剑,猛地刺向它的眼睛!


  一盏黄灯骤然熄灭,屠戮玄武受此重创,再也无以为继,尖锐地长啸一声轰然倒地。硕大的头颅砸在岸边,用残存的一只眼睛狠狠盯着从始至终没有挪动过脚步的魏无羡。


  它活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真正动手的人是谁。


  凶尸从兽头上跳下,跪倒在魏无羡面前,将那柄长剑双手奉上。魏无羡却没有多看,舌底转出几声哨响,凶尸会意,拎着剑回到屠戮玄武身边,长剑高举,刺入牙龈,撬下了一颗长而发黄的獠牙。


  鲜血迸溅,屠戮玄武不住挣扎,吼叫几乎要震碎洞穴,却被满身的怨鬼走尸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凶尸面容已经腐烂成了一坨肉泥,它快而精准地撬下一颗颗长牙,动作连贯毫不停留,屠戮玄武的啸叫震得人耳膜生疼。魏无羡皱了皱眉,忽然看到玄武兽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了过来,金黄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带血的凶光。


  随后,屠戮玄武周身一震,不惜被撕咬下一片片血肉,猛地挣脱一众尸鬼,咆哮着冲了上来!魏无羡的黑发被腥臭的吐息扯着后飞,面上却没有什么惧怕的表情,舌底压着一声哨响将发未发。


  忽有一道白色身影迅捷无伦地挡在他面前,随后大片银光闪烁,蛰伏已久的杀阵骤然降下,将玄武兽死死勒住,弓弦绞进肉中。


  屠戮玄武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硕大的头颈悬在弓弦上,终是没了声息。


  蓝忘机背对着他,没有说话。魏无羡眉心紧蹙着,去拉他的手,果然那一下用力过狠,弓弦嵌进了肉里,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他很有些心疼地开口道:“蓝湛……”


  “魏婴,你是如何操纵这些鬼物的。”蓝忘机忽然转过身,盯着他,沉声道。


  魏无羡一滞,继续查看他的伤口,道:“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蓝忘机低声道:“你的,还是别人的?”


  魏无羡叹了一口气,为蓝忘机在梦里也依旧执拗的性子感到有些头疼,道:“大部分是我的,也有别人的……蓝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蓝忘机猛地反手攥住他手腕,魏无羡感到一阵濡湿,知道那是他伤口的血渗了出来,顿时心疼得周身都麻了,惊道:“蓝湛!”


  蓝忘机拽着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辨出他说的是不是假话。


  魏无羡无奈地轻叹一声,道:“修习邪道终归会付出代价,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修习邪道终归会付出代价,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完这一段话,蓝忘机顿时愣住,眼睁睁地看着魏无羡将他的手轻柔掰开,很小心地在伤口处呼了呼,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这个事情等出去了我会慢慢和你解释。”魏无羡笑了笑,冲凶尸吹出一声哨响,凶尸会意,一头扎进潭水中,不过片刻却又爬了出来,摇了摇残破的头颅。


  对于这个结果,魏无羡并不意外,对蓝忘机道:“潭底的洞口被屠戮玄武踩塌了,出不去,我们回去想想其他……”


  说完他忽然觉得脚底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蓝忘机慌忙接住他,道:“魏婴,你身上很烫。”


  多么熟悉的场景。魏无羡本以为能躲过这一劫,谁承想在蓝忘机的梦里终究还是要烧一回,他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顺手摸了摸小含光君的手背,哑声道:“你也很烫。”


  蓝忘机拉下他的手,道:“那是你手冷。”


  就像是当年在暮溪山底时那样,魏无羡发烧了。


  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半拖半抱到篝火旁,魏无羡喉咙很痛,用很小的声音道:“蓝湛,我好冷。”


  这句话说得模糊不清,很是可怜,蓝忘机想要将身上的中衣脱下来给他,却被魏无羡摁住手臂,道:“别,别,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病着,如果连你也病了那可大事不妙。”


  蓝忘机拉过他的手输送灵力,魏无羡就顺势蹭到他身边,挨得极近,道:“……灵力你也不多了。省着点,不用给我,真要想让我好受点,我教你一个办法。”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蓝忘机再凑近些,蓝忘机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地半低下头,听到魏无羡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抱着我,不就暖和多了吗。”


  蓝忘机耳尖飞速染上红色,僵在了原地,魏无羡也不同他客气,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蹭了过去,不由分说赖进了他怀里。


  蓝忘机别说耳尖了,脖颈都成了粉红色的,像是被蒸熟了,魏无羡好笑地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蓝湛,我好疼。”


  蓝忘机本就担心他修习的歪魔邪道会伤及自身,听见他这么说顿时连仅有的挣扎也没有了,低声道:“哪里疼?”灵力愈发汹涌地输出。


  魏无羡指了指左胸,蓝忘机轻轻吸了一口气,道:“既知疼痛……”


  “‘下次便不要莽撞’,又要这么说,是不是?可我真的不是莽撞,我知道如果你是我,也会去挡下来的。”魏无羡哑声笑着在他肩头蹭了蹭:“而且,我说的不是烙印疼,我是心疼。蓝湛,你受伤了,我很心疼。”


  梦里的蓝忘机才十几岁,自然招架不住他这样猛烈直白的攻势,说话都打了磕巴:“魏婴,你,你休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魏无羡拉着他的手,轻轻摁在自己的左胸,低声道:“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咚,咚,咚,咚……


  少年人勃勃的心跳震颤着掌心,每一下都撞击着心间最柔软的地方,发热时皮肤上沁出的细汗更是紧紧地吸住了他的手掌,让人根本挣脱不开。


  魏无羡乐得看他羞赧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道:“蓝湛,你脸红了。”


  “我没有!”


  “哈哈哈哈……”魏无羡半阖着眼,伸手轻轻拥住他,静默半晌道:“蓝湛,你会唱歌吗?你唱歌好不好听啊。”


  蓝忘机沉默不语,魏无羡再接再厉道:“求求你喽,好哥哥,蓝二哥哥,我可是个病号,你能不能哄哄这个可怜的我?”


  他一口一个“哥哥”,蓝忘机整个人羞得像是要起身冲去跳进水潭里了。


  但又过了一会儿,魏无羡听到了那阵低且轻柔的歌声。


  夜沉月落,江流归寂,天宇一摇抖下满身星辉,燃进火中劈啪作响。


  魏无羡低声道:“好听。”


  他抬头,在蓝忘机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蓝忘机低头,在他唇角同样的地方也亲了一下。魏无羡顿时了然,笑着抬臂搂住蓝忘机的脖颈,道:“要醒了啊,含光君。”


  “嗯。”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餍足道:“醒来得太早啦,好可惜,你都不知道十几岁的你有多好玩,稍微逗一逗就羞得像要自燃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像现在这个,怎么逗都不上钩,还会反撩我。”


  蓝忘机的手不自觉地揉着他的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他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你可以再试一试。”


  


  

  #dbq我真的不会写啊啊啊啊我疯狂尖叫!!!!


拿到了 @夜畔三更 的无料礼包啊啊啊啊泰可爱辽!!!柠檬茶小企鹅已经被我泡茶了!明信片bulingbuling小叽感觉格外Q弹!立牌未免也太可爱了叭我昏古七!糖被我一拆包就吃了一个然后才想起来照相的事情………